【第173章：能否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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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
陳硯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回頭。
“知道你會來，但沒想到速度比我想得要快。”
玄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緊不慢，像在聊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陳硯緩緩轉過身。
玄冥站在門口，黑袍在走廊漏過來的燈光裡輪廓分明，嘴角掛著一層極淺的弧度，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你知道我要來？”
陳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趙坤回去之後說的那些話，太刻意了。”
玄冥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陳硯大約三米遠的地方，
“他說你在一樓打電話，‘不小心’提到了引氣堂。這應該是你教他的吧？”
陳硯沒有承認也沒否認。
這也是上次玄冥麵對他發問時的態度。
“他回到我身邊之後，一直在等你來。”
玄冥說，然後又補充一句：
“我也在等你來。”
陳硯知道自己是步入了玄冥的陷阱。
他把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七帝錢的邊緣，銅錢冰涼。
然後，他慢慢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觸到水池邊沿，退無可退。
玄冥抬起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水池裡的水麵開始輕輕顫動。
起初隻是極細微的波紋，從池心向外擴散，拍打在青石池壁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但很快，那股震動就變得密集起來，水麵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麵頂起來，又落下去，池底那些暗色的沉澱物被攪動起來，在水裡翻卷成渾濁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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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沒有後退。
他的腳跟已經觸到水池邊沿，退無可退，但他沒有慌。
隻是靜靜地站在池沿上，看著玄冥那隻抬起來的手。
“你知道這個池子是怎麼建起來的嗎？”
玄冥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三年前，我讓人從城北老工業區的地下挖出三十多根舊柱礎，每一根都至少有七十年以上的曆史。那些柱礎埋在地下幾十年，承接的是一整片廠房幾十年的地氣。我把它們砌進池底，讓它們像樹根一樣紮下去，然後把收集來的東西放進池子裡養著。”
說著，玄冥往前走了半步。
隨即，陳硯感覺到腳下的池沿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池底開始動了。
“你師父教你的那些東西，我都知道。”
玄冥說，
“先化煞，再聚氣，氣順了萬事就順。這條路本身沒有錯，但速度太慢。一個人一輩子就那麼幾十年，等氣慢慢聚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你就用別人的？”陳硯反問。
“我用的是他們多餘的。”
玄冥糾正他，
“這世上大多數人身上的氣，是散的、是浪費掉的。他們自己不知道，也不會用。我隻是把它們收起來，放到需要的地方去。”
“放到需要的地方？”
陳硯重複了一遍，
“你確定是‘需要’的地方，不是你賣出去的地方？”
玄冥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水麵也跟著停了一瞬。
然後他輕笑一聲，那笑聲短而輕，像石頭落進深水裡，擊不起什麼浪花。
“我知道你查了不少。”
玄冥說，
“文化公司、馬德昌、老廠區的舊柱礎——你查到的東西比我想象的要多。”
這人還是這麼個調調，陳硯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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