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同一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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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確實坨了，湯被麵條吸大半，隻剩薄薄一層底。
陳硯低頭吃了一口，麵煮得軟爛，鹹淡倒是剛好。
趙坤沒再說話，端著保溫杯在旁邊坐下，低著頭看手機。
陳硯吃完最後一口，把碗擱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楚玥發來一條消息：“明天你們想吃什麼？”
他回：“你做什麼我們吃什麼。”
對麵秒回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又跟了句：
“那我就做最拿手的，你們等著吃就行，別遲到。”
陳硯看著屏幕，嘴角彎了彎，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
趙坤走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他沉默片刻，像在心底反複掂量著什麼，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壓得低低的：
“……她人怎麼樣？”
“挺好的。”
趙坤點點頭，目光落在一旁，沒再追問。
趙坤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安靜好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在地上：
“那就好。”
陳硯也沒再開口，兩個人就那麼坐著，各自占著沙發的一端，中間隔著一人多的距離。
茶幾上那杯涼透的水還擱在原處，水麵紋絲不動，像一麵被人忘記的鏡子。
窗外的路燈把槐樹的影子投在窗簾上，風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晃一下又合攏。
過了好一會兒，趙坤忽然站起來，往廚房走。
陳硯以為他是去倒水，結果他走到廚房門口又停住，沒有回頭，背對著陳硯站了幾秒，聲音悶悶的從那邊傳過來。
"硯哥。"
"嗯。"
"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
陳硯靠回沙發上，沒催他。
趙坤的背微微弓著，一隻手搭在門框邊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真要說什麼要緊的話之前，總要先把自己卡在一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位置上，像非得把自己逼到牆角才能開口。
"……以前那些事，宿舍裡擺的那些局，還有……林薇薇。"趙坤的聲音往下沉了沉。
他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像是舌頭上沾上一層砂紙似的。
陳硯沒有接話。
客廳裡安靜幾秒，趙坤繼續往下說，語速比剛才快半拍，像是怕自己說著說著就不敢繼續往下說一樣。
"我以前覺得自己是對的。你那時候什麼都不順，你爸都住院了，我看著你坐在床邊收拾東西的樣子，心裡甚至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覺得自己終於壓你一頭。後來林薇薇來找我，我沒拒絕。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可我還是接了她遞過來的那根線。"
趙坤停頓片刻，聲音又低下去半度：
"我把那些局擺在宿舍針對你的時候，也沒想過你後來會站到天台上去。我當時想的是——你走厄運也好，這樣學校條件差不多的人裡就沒人比我更順了。"
風吹得窗簾鼓了一下，又癟下去。
陳硯坐在沙發上，看著趙坤的背影在廚房門口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像一截被釘住的光。
"可你後來回來了…"
趙坤的聲音裡又多了一層沙啞，
"你回來後，活得好好的，還開始幫人看風水，接一單成一單，連大商人都信你。那時候我就在想——我到底在忙活什麼呢？我下了那麼多功夫、擺了那麼多局、甚至還挖了你牆角，到頭來你什麼都沒少，而我……"
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又呼出去，像是終於把那口氣卸掉。
"而我，最終什麼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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