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三人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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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依舊輕描淡寫地說著，語氣裡已不見波瀾，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顯然已被他徹底放下。
“你住院那陣子，林薇薇不也離開了。
她當初跟你的時候，我確實恨過她——恨她說走就走，毫無眷戀。但現在回過頭想，她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趨利避害，誰順風她就靠過去，誰逆水她就抽身而退。
她跟我的時候如此，跟趙坤你的時候亦是如此，後來跟那個有婦之夫，還是如此。
從頭到尾，她都在做同一件事，隻不過是換了幾個搭夥的人罷了。”
趙坤的手從門框上緩緩滑落，垂在身側。
他的肩膀又塌下去幾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頭頂壓下來，把他一寸一寸往下按。
趙坤沉默了很久，久到陳硯以為他不打算再開口了。
然後他終於出聲，嗓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像是那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轉了無數個來回，才終於找到出口：
“……所以，她當初離開我，一來是因為我不濟事，二來是因為她本性如此？”
“對。”
陳硯答得斬釘截鐵，
“沒有你，也會有下一個：楚坤、王坤、李坤，誰來都一樣，她隻看誰手裡攥著現成的好處，誰對她而言是一棵可以乘涼的樹。”
趙坤靠在廚房門框上，身體慢慢往下滑了半寸，就好像是腿上的力氣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抽走了。
他垂頭盯著自己的鞋麵，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像是憋了太久的一口氣終於漏出來的餘響。
“我那個時候還覺得，我終於贏了你一局。”
趙坤說著，語氣裡滿是自嘲，
“現在看來，我是替你送走了一尊瘟神。”
陳硯苦笑一聲，沒有接話。
窗外的風又大了些，窗簾鼓起來又落下，像一呼一吸。
趙坤站直身子，用力搓了搓臉，明顯是要把什麼表情從臉上揉搓下去。
他轉身擰緊水龍頭，走回沙發邊坐下來：
這一次沒有坐在最遠的那一頭，而是選了中間的位置，離陳硯近了一截，卻仍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那你現在，還恨她嗎？”趙坤側過頭來問。
“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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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略作沉吟，
“恨也是要費心力的，花在她身上，犯不著。”
“同在一個屋簷下，心隔千萬裡。”
趙坤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念一句從書上看來的話，
“我以前總覺得這句話說的是旁人，現在才明白，說的是我自己。”
陳硯側目看他一眼，語氣平淡：
“那你現在住在我這兒，我倆同在一個屋簷下，心隔得近還是遠？”
趙坤被他這句反問噎了一下，片刻後才開口，聲音比方才穩些：“已經近了一點……我相信還能再近一點。”
“那就行。”
兩人又坐了一陣，各占沙發一頭，但中間那一個人的距離，似乎比方才薄了一層。
窗簾仍在風裡輕輕晃動，窗外路燈的光落在木地板上，被簾影切成一條一條的，明暗交錯，斑駁有致。
趙坤仰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方才說，沒有我也會有楚坤王坤李坤接替——那你呢，你當初看上她什麼了？”
陳硯想了想：“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那個時候，她說什麼你都信。”
趙坤沉默片刻後也說：“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那樣笑的。”
“那你現在還想她嗎？”陳硯問。
趙坤沒有立刻作答，過了幾秒，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想了，就是覺得……挺虧的。”
“虧什麼？”陳硯又問。
“虧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是贏家，如今才曉得，我從頭到尾就是個替別人收拾爛攤子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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