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正麵對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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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的那個動作不重，像水麵上被風吹皺了一角又平複下去，但陳硯看見了。
他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他把門帶上，拎著那袋沉甸甸的資料回了自己屋裡。
他把文件袋放在書桌上，坐下來，解開封口的繩扣，抽出第一頁複印件放在台燈下麵，紙麵被照得白亮。
陳硯看了很久那幅建築的剖麵圖，手指在榫卯接口的標注線上慢慢走了一遍，然後把三張圖重新並排攤開，引氣堂、老家屬院、永安鎮，三條結構線像三根被擰在一起的繩，最終彙聚在同一個點上。
他拿起筆，在那幅剖麵圖旁邊寫了一行字：
“毀其核，則渠自潰，水倒灌。”
然後擱下筆，把台燈調亮了一些，開始把那幾頁資料從頭到尾細看一遍。
窗外夜色正深，樓下那棵槐樹的枯枝在風裡微微晃動。
……
陳硯決定動手的這天是個陰天。
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座城罩在一層灰白色的薄光裡。
他早上起得很早，在書桌前坐了半個小時，把三張圖並排攤開又看了一遍——引氣堂水池、老家屬院地下空廳、永安鎮倉儲區。
三條線彙於一處，核心在永安鎮。
他把那枚玉環係回手腕上，七帝錢揣進內兜，老玉貼身放好，沾了玄冥氣息的黃紙疊成小塊夾在筆記本裡，封口的塑料袋扔進了垃圾桶。
趙坤從廚房端了粥出來放在茶幾上，看了一眼書桌上攤開的圖，沒有問去哪。
他隻是坐下，端著碗喝了一口，隔一會兒才說了句：
“那東西帶齊就行。”
陳硯沒有抬頭，把最後一張圖折好收進信封裡：
“帶齊了。”
出門前他在門口停了一瞬，回頭看一眼趙坤：
“晚上要是過了十點我還沒回來，你幫我看一眼對門。”
趙坤端著碗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問。
陳硯拉開門出去了。
永安鎮在陰天裡比平時更安靜。
鄉道兩邊的田野灰蒙蒙的，遠處的樹梢被風壓彎了，沒有陽光，所有的影子都像被磨掉了一層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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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那條走熟了的路線繞到倉儲區圍牆外側，鐵絲網的豁口還在，但那兩根被他掰斷的鐵條已經不見了——缺口被人用新的鐵絲補過，纏了三圈，擰得緊實。有人發現這裡了。
他蹲在圍牆邊看了片刻，沒有動那截新鐵絲，而是沿著圍牆走了一段距離，找到一處牆角磚塊鬆動的縫隙，側身擠了進去。
倉儲區比他前兩次來的時候更安靜。
棚屋之間的空地上沒有人走動，幾盞燈亮著，光線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蒼白無力。
那棟磚混建築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沒有光，門把手上的痕跡已經不見了，像是被人擦過。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推門，先開天眼往門縫裡看——裡麵的氣和他前兩次來的時候不一樣。
那些暗灰色的氣不再流動，它們停在那裡，像一池靜水被凍住之後表麵凝了一層薄冰，所有的波動都被壓平了，底下藏著東西。
他推開門走進去。
木架還在，但上麵的草紙包裹已經全部撤走，架子上空空蕩蕩，隻剩一層薄灰。
牆角那隻敞口的帆布袋也不見了，桌麵上的紙和鎮紙也沒了，整間屋子像被仔細清理過一遍，所有的痕跡都被收走。
隻有桌麵上放著一件東西——一枚黑色的骨牌，三指寬，表麵泛著暗啞的光。
和他在雨夜密會時見過的那枚一模一樣。
陳硯站在門口，看著那枚骨牌，沒有伸手去碰。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玄冥已經知道他來過，也知道他還會再來，提前把東西撤走，卻留了這枚骨牌在桌上。
像一個人在屋裡等你的時候，把其他的燈都關了，隻留一盞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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