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老宅修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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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劉奶奶站在廚房門口，隔著院子看著他們的背影出了巷口，搖搖頭，歎口氣，然後轉身回廚房收拾。
日頭正好，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院牆根底下，安安靜靜的。
劉建先邁步往巷子對麵走去，陳硯跟在後頭。
許是沒人打理，又許是有兩年沒人住過，楚家老宅比劉家老宅看上去更舊一些，院子裡那棵枯死的桂花樹還立在牆角，枝乾灰白，像一根被遺忘多年的舊筆。
陳硯在樹下站了片刻，沒有說什麼，低頭開始拉尺。
劉建在旁邊幫著扶尺、挪梯子，偶爾問一句“這間門洞多寬”“那根梁有沒有歪”，語氣平常，兩人都像是在做一件跟自己家一樣的事。
量完最後一間屋子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陳硯把記錄本收進包裡，劉建站在那棵枯桂花樹旁邊，伸手折了一下最細的那根枝條——一碰就斷了，斷麵乾燥發白，枯得徹底。
陳硯看了一眼那截斷口乾燥的枝條，心裡浮起一句老話：宅前枯木，如人斷臂。
草木枯榮本是常事，但一棵樹死得太久還立在院裡，陰氣便容易積下來。
他前幾日翻《陽宅撮要》時正好讀到這一條，當時沒覺得多要緊，此刻站在樹下倒覺得書本上的字句落到了實處。
“這棵得換。”劉建說。
“嗯，玥玥說要換棵新的。”
聽到陳硯也叫“玥玥”，劉建先是有些詫異，轉頭一想，也覺得正常不過。
劉建沒接話，把那段斷枝隨手放在牆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走吧，回去把數據整理出來。”
兩人走出楚家老宅的時候，巷口的風灌進來，帶著河水的氣味和初冬天黑前特有的涼意。
陳硯突然想起師父書上批過的一句話：
“形是死的，人是活的。房子舊了能修，樹枯了能換，隻要住在裡頭的人心氣還在，再破的宅子也能養回來。
怕的是人心先散了，那風水做得再周全，也隻是一副空架子。”
今天是真的體會到了。
劉建走在前麵，幾步便到了岔路口。
陳硯停下腳步，說自己就不進去了，直接回去就好。
劉建惦記著奶奶興許還有話要交代，便挽留一句：
“進去跟奶奶說一聲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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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劉奶奶正坐在廊下的躺椅上，眯著眼看天色。
“量完啦？”
兩人幾乎同時應了一聲：“嗯。”
聲音疊在一處，輕得像一陣風掠過簷角。
臨走的時候老太太讓劉建送送陳硯。
兩個人沿著老街往外走，青石板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發白，腳步落上去有細微的回響。
走到巷口的時候，劉建的腳步慢了下來，沒停，但節奏變慢。
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才終於說出口：
“陳大師，你跟楚玥的事，我昨晚聽她說了。”
陳硯側頭看他一眼，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劉建把手插進外套兜裡，目光落在巷口外的路麵上，停了兩三秒。
那兩秒裡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嘴角輕抿一下，隻有他自己知道，有一個很短的念頭從腦子裡滑過去，被他硬生生壓住了。
然後，他開口，語氣比剛才鬆了一點點，帶著一絲絲壓抑著的隨意：
“我就一句話——她比你大一歲，你知道吧？”
陳硯聽出這話底下並沒什麼惡意，反而透著一股替人操心的認真，輕笑一聲：“知道。”
劉建點點頭，又沉默片刻。
他看著前方的路麵，像是在腦子裡把什麼話重新過了一遍，然後偏過頭來看陳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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