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老宅修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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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陳硯離開不久，楚玥接到劉建的電話時，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老建築圖錄。
"玥玥，你家老宅那邊，不打算趁著這次修繕一起做了？"
劉建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工人、工具、材料都是現成的，兩邊隔了不到三十米，一起做省事得多，正好我有筆閒錢，先幫你墊上。"
"好，可以一起做，隻是……錢不用你墊付。"
楚玥合上圖錄，說得乾脆，
"我自己能想辦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劉建像是聽出了什麼，沒有接"能想辦法"這句話，而是換了個方向問了一句：
"那你那邊打算怎麼湊？"
楚玥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書頁上的手指，指腹按在紙麵上，微微泛白。
她本來想隨便編個理由——存了點錢、找朋友周轉一下、年後多接兩個項目——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劉建做了這麼多年行政，看人看事都準，隨口編的謊話他一眼就能識破。
“陳硯說他先墊上。”
楚玥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聽筒傳過來時幾乎輕不可聞，那句簡短的話裡分明藏著心虛。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楚玥能聽見劉建的呼吸聲，均勻的，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隻是那種安靜本身就是一種反應——他在等楚玥把剩下的話補全。
"他說他手頭攢了些錢，先拿來修老宅。"
楚玥又補充一句，語氣比剛才更平，純粹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定下來的安排。
半晌，劉建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問"他攢了多少"，也沒有問"你答應了沒有"，他問的是另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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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你跟陳硯，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穩，隻是這個問題落下去的時候，有一種被掂量過才問出口的分量。
做行政這麼多年，劉建早就學會從一個人的談吐、衣著、日常開銷裡看出對方的家境：
陳硯一看就不是那種家裡殷實的出身。
能讓他主動開口說"我先墊上"的，百來萬的花銷，不可能隻是鄰裡之間的交情。
楚玥握著手機，沉默幾秒後，她終於承認：
"我和他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片刻。
這次安靜比剛才的時間短一點點，像是劉建在聽到那六個字之後，把心裡那個早就存在的猜測最後確認了一遍，然後他淡淡地說了句：
"行，我知道了。"
劉建的語氣裡沒有驚訝，沒有追問"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在一起的"，隻有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平靜。
心裡卻是滿滿的苦澀：
“我陪她走過的十幾載歲月都籍籍無名，她卻把溫柔留給後來的人，原來竹馬的意義，隻是用來鋪墊她的下一段風花雪月。”
楚玥這邊靜靜地感受著：
她甚至能聽出那平靜底下有一絲極淡的鬆勁，就像是一件他攥了很久的東西終於不得不鬆開手一樣。
掛了電話之後楚玥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靠著沙發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路燈把窗簾的輪廓投在牆麵上，碎碎的，被風輕輕搖著。
她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跟劉建說這件事，沒想過是在這樣的情境下——隔著電話，被一句追問逼到牆根，不得不如實交待。
楚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想起陳硯剛才在沙發上說"我有，先墊上"時的語氣，平平的，不像是做決定，更像是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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