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 晨時,陳氏從明陽殿扶著腰出來,丫鬟眼皮一跳趕緊上前攙扶,瞥見自家夫人鐵青的臉色,她有些鬱悶,呆了一夜,難道不和諧? 陳氏被兩個丫鬟扶著,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她在明陽殿呆了一夜的消息瞬間傳遍了王府。 夏竹將這個消息說給雲瑤聽了之後,隻聽到她慢悠悠的感歎了一句。 “王爺憋了二十多年,稍微放縱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暗處的穆林哭喪著一張臉,不知道如何的把這句話委婉的傳達給墨晉延。 “夏竹,你吩咐廚房煮些參湯給陳氏送去,可憐見的,一晚上啊,嘖嘖…” 午時,陳氏又收到了墨晉延的賞賜,瞬間成了後宅的紅人,緊跟著,王妃的參湯送到了,再緊接著,王爺身邊的大太監成德又帶來了一些補品,陳氏一躍成為後宅的寵妾,貴不可言。 成德看了看屋內琳琅滿目的賞賜,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笑笑:“陳夫人安好,奴才替王爺給您送來了一些補品,夫人記得按時吃。” 陳氏眼中迷茫,她本以為可以一朝獲得墨晉延的寵愛,沒想到卻是做了一夜的丫鬟,如今王府的人定然都以為她榮寵正濃,她卻有苦難言。 “公公,王爺是不是不喜歡我?” 成德捏了捏拂塵,喜歡?她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說得晦暗不明:“這後宅中,第一個能入明陽殿的是陳夫人您。” 陳氏一愣,片刻又笑了,沒有如願侍寢又怎麼樣,她也算見過王爺一麵了,還怕以後沒有機會獲寵嗎? 這麼想著,陳氏一掃陰霾,明豔的笑了起來:“多謝公公。” 她握住成德的手,將自己手腕上一隻白玉無瑕的鐲子順勢推到成德的手上,成德目光一沉,將那鐲子原封不動的推了過去,他抽開手。 “夫人,奴才告退。” 跟在墨晉延身邊呆久了,成德也有幾分傲氣,不該要的東西,他碰都不會碰,更何況是一個將死之人… 成德在繪夢園外麵轉了兩圈,伏在牆角小聲的喚道:“穆統領?穆統領?” 身後落下一個黑影,成德連忙轉頭,穆林黑著一張臉問:“主子找我?” 成德點頭:“王爺讓你過去。” 穆林提小雞似的將成德提到了明陽殿,墨晉延正在太陽底下看書,他穿了一身雲錦白衣,看起來有些透明,聽見聲音,他頭也不抬的道:“以後你不用盯著繪夢園了。” “為什麼?”穆林想也沒想,脫口問道,章成殷抖了抖,有些腿軟。 果然,墨晉延緩緩抬起頭,目光放在他身上,直看得穆林毛骨悚然,天知道,他隻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其他意思。 “你有沒有偷看過她沐浴,穿衣,睡覺?” 墨晉延問,聲音越發低沉,穆林快哭出來了,他顫抖著發誓:“絕對沒有!我發誓! ” 怎麼辦,他有點想死… 墨晉延起身,緩步走著,一行人跟在他身後,這大夏天的在太陽底下漫步也是十分痛苦的。 然而墨晉延絲毫沒有感覺,倒是苦了他身後的一群人,穆林覺得有些不對勁,主子行走的方向仿佛是繪夢園… “今天王妃怎麼樣?”白衣如雪的墨晉延仿佛一個翩翩公子一般,隻是周身氣韻清冷,時刻散發著一股矜貴疏離的氣息。 “呃…王妃說…說王爺憋了二十多年,稍微放縱一下,她能理解,王妃…還很同情陳夫人…” 他哆哆嗦嗦的,話也說不齊整,身側的成德和章成殷齊齊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墨晉延猛地停住腳步,一抬頭,繪夢園幾個字映入眼簾,從外看進去,可以看到幾處碧藍的池塘和一片清幽竹林,陽光撒在院子裡,溫度灼熱,丫鬟們在竹林下閒話,看起來並不忙碌的樣子。 雲瑤多半很是和氣,作為王妃也從不會平白打罵下人,她院子裡的人大多都同她親近,自然也同她一般懶散,好在王妃的院子裡本就沒什麼要緊的事,不然穆林相信,墨晉延此刻一定會衝進去把那幾個閒話家常的小丫鬟暗暗處死。 墨晉延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也不抬腳進去,成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王爺你倒是上啊!進去啊! 急的可不隻他一個,然而墨晉延卻很沉靜,他靜默的看了一會兒,忽而轉了一個方向走了。 雲瑤她,是不是誤會我了? 墨晉延這樣想著,眼神有些暗淡,眾人忙跟在墨晉延身後,剛走了幾步,誰知他立刻又調轉方向回來,重新站在了繪夢園外。 身後忠心的侍衛和太監們一起在心裡為主子呐喊,上啊! 墨晉延抬腳走進去,成德剛想扯著嗓子高喊一聲王爺駕到,卻被他抬起的手止住。 一行人緩緩走在繪夢園,墨晉延走得極慢,仿佛要好好欣賞繪夢園每個角落的景致一般,這與他平時的風格不同,身後的人有些不習慣,好幾次差點撞上了他的背,當然,為了珍惜生命,他們總是在差之毫厘的地方呲牙咧嘴的停住… 因著此刻是夏日,樹上的蟬兒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叫著,繪夢園裡麵被雲瑤打理得很是特別,隨處可見一汪碧藍的池塘。 池塘上麵開滿了荷花,遠處還有一片小小的竹林,清幽雅靜,墨晉延忍不住想,雲瑤或許會時不時的在竹林中品茶,又或著在那棵槐樹下乘涼休息。 墨晉延想起穆林曾與他說,雲瑤每日的生活都很豐富,她不麵對他的時候應當極其愛笑才對,說起來,她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他一想到這裡充滿她的味道和氣息,一草一木都與她有關,麵容都放鬆下來,眉目間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小丫鬟們閒來無事蹲在樹下打盹兒,墨晉延此行沒有任何人發現。 “夏竹,我想喝冰茶。” 雲瑤懶懶散散的聲音傳來,墨晉延的步子不由得邁得大了一些,待看見雲瑤時,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然後安定王墨晉延率領一群人在窗外聽牆角。 雲瑤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輕紗羅裙,天氣熱,她的發絲儘數盤在腦後,露出纖長精致的脖子,臉上未施粉黛,看起來清澈乾淨,明豔動人。 墨晉延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是穿的白衣服,不由得為這心有靈犀高興了些許。 夏竹將茶放在冰渣中冷卻,繼而端給她,隨即自己也一屁股坐在雲瑤身邊。 這兩人,主子不像主子,奴婢不像奴婢,夏竹拿過團扇,給雲瑤扇了扇,又給自己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