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雲瑤每日呆在繪夢園中,賞賞花,喝喝茶,日子倒過得還算舒心,偶爾有藥房的醫女專程給她送來一些補藥,她雖怕苦,也乖乖的喝了。 而且近日還總會收到墨晉延送過來的一些小物件和賞賜,雲瑤自動將它們視為墨晉延對自己深明大義賢良淑德的犒賞。 果然男人還是喜歡這樣的後宅主母,爭風吃醋什麼的不適合她。 雲瑤坐在庭院裡,一頁一頁慢條斯理的翻著王府後宅的賬單,樹上的蟬兒不厭其煩的唱著,身側放著墨晉延差人送來的冰塊,夏竹站在冰塊後麵,用小團扇一下一下的輕輕扇著。 冷氣飄到雲瑤那兒,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甚是舒爽,陳嬤嬤定眼瞧著雲瑤認真的側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角的皺紋深了深,滿意的笑了起來。 雲瑤將賬本輕輕放在身側:“嬤嬤,這些賬本我都看過了,沒有什麼問題。眼下正是最熱的時候,每個院兒裡該有的一樣也不能少,對了,那陳氏您多費些心思,畢竟是王爺心上的人,多照顧著點兒。” 陳嬤嬤點頭,雲瑤給了些賞錢,她便領著幾個丫鬟下去了。 每日午時,雲瑤總要小寐半個時辰,今日方入睡沒多久,陳嬤嬤便火急火燎的跑了來,拉著夏竹便喊:“不好了!死人了!” 夏竹一驚,忙進了裡屋將雲瑤喚醒:“王妃,死人了!” 雲瑤登時一激靈,連忙從床上跳起來:“為我更衣,快!” 她隨意披了一件藕色紗裙便奔了過去,這後宅中可以爭寵,可以暗害,許多東西都可以在暗處進行,但是如果鬨出了人命便不同尋常了。 墨晉延是否會責怪她沒有做好這個當家主母也不好說,雲瑤想到這裡沒來由煩悶起來,誰不讓她過舒心的日子,她便也讓他過得更不舒心! “死的人是誰?”她問。 “回王妃的話,是陳氏。”陳嬤嬤立刻回話。 成德將新泡好的冰茶遞給墨晉延,弓身退後幾步。 “主子,陳氏死了。” 墨晉延淡淡的嗯了一聲,盯著手中的這杯冰茶,想著這東西雲瑤也曾喝過,便也喝了幾口,果然冰冰涼涼,大有解暑的用處。 “王妃風風火火的趕過去了。”成德的腰彎得更低了。 “去瞧瞧。”墨晉延將茶放在桌上,冰涼的水汽還存在在掌心,他微微握緊了手,抬腳出去。 雲瑤趕到陳氏的院子時,裡麵的哭聲已淒淒慘慘的傳來,陳氏的丫鬟一見到她,便衝過來抱著她的腿哭道:“求王妃為我們夫人做主!求王妃為我們夫人做主啊…” 陳嬤嬤與夏竹合力,好不容易將那丫鬟從雲瑤的腿上扒開。 “陳氏的屍體呢,本妃看看。” 王管家命幾名家丁將陳氏的實體抬了出來,一層白布蓋在陳氏的屍體上,看不清她的麵容,頭上的步搖歪歪扭扭的插在發間,可見死前自顧自的掙紮了一番。 陳氏的手突然從白布中滑落,死氣沉沉的搭在地上,登時嚇壞了眾人。 這樣明媚的陽光下,陳氏的屍體靜靜躺在庭院裡,無端滲出一股陰森的感覺,雲瑤再怎麼樣也是女子,沒有見過死人,當即有些頭暈站不穩。 夏竹和陳嬤嬤立刻扶住她,王管家擔憂道:“王妃,這陳氏死狀淒慘,王妃還是不要看了。” 不看又怎麼能查出真凶,若是墨晉延真要她給一個交代,她當如何說? “無礙。” 雲瑤走上前,大著膽子準備去揭陳氏的白布,手突然被人握住,她抬頭,墨晉延如玉的麵容正望著自己。 墨晉延隻覺得她的的小手冰涼,在這夏日中竟透著徹骨的寒,她應當是很害怕的,他有些心疼。 “別看。”他說。 “王爺。” 她詫異,墨晉延的手仿佛有一股暖流傳入她的掌心,莫名的,讓她瞬間安心不少。 雲瑤掰開他的手:“多謝王爺關心,但是不看看又怎麼查得出真凶,雲瑤作為王妃沒有為王爺管理好後宅,讓王爺的寵妾被殺,實在惶恐,不如請王爺給我一個機會,徹查此事。” 墨晉延皺眉之際,雲瑤已快速的掀開了陳氏的白布,她的眼睛還大大的睜著,訴說著她的不甘和痛苦,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渾身的衣服都被自己扯爛了,死狀極其淒慘。 雲瑤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嚇到了,她強撐著蒼白的臉,冷聲道:“把後院的夫人們請來,再徹查陳氏這幾日吃了什麼,見過什麼人,陳氏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一個也不能放過,都給本妃好好的盤查盤查。” 陳氏的屍體在陽光下睜著大大的眼睛,陰森恐怖,墨晉延看了一眼雲瑤蒼白的麵色,命成德將白布重新蓋上。 他命人在院子裡放一張軟塌,不顧在場的所有人,走過來將她抱了上去,墨晉延陪她坐下,溫和的開口。 “別怕。” 雲瑤看了他一眼:“讓王爺見笑了,我還是一次見到真正的死人。” “你的表現還不錯,沒有大哭大鬨。”他貼近了幾分,隨意的與她說著話。 “王爺,我一定會徹查此事,還陳氏一個公道。”她以為,墨晉延是為了寵妾才會對她如此,男人沒有說話,神色難辨。 不一會兒,後宅的女人前前後後都來齊了,每每瞧見陳氏蒙著白布的實體時,個個都嚇得花容失色。 雲瑤吩咐賜座,喚了陳氏的丫鬟上前來:“這些夫人們,你都認識嗎?” 丫鬟搖頭,雲瑤又問:“你都認識誰,指給本妃瞧瞧。” 眾人聽言忙將頭低了下去,丫鬟抬手隔空指了幾個人,分別是溫氏,楊氏,秦氏還有穆氏。 穆氏是個急性子,瞧見丫鬟指了指自己,當即發火:“該死的奴婢,瞎指什麼?你是想說本夫人會害你家主子嗎?” “穆氏。”雲瑤凝神看她,緩緩的笑了:“她又沒說是你,你著什麼急,若是沒做虧心事又何必怕?” 眾人不由得看向她,有的甚至浮現一絲鄙夷的神情,仿佛穆氏就是那個殺人凶手一般。 穆氏敢怒不敢言,扯著帕子不再說話,雲瑤又問:“這幾個夫人你是怎麼認識的?” 那丫鬟答:“主子幾日前侍了寢,這幾位夫人便先後來了我們這兒,還帶來了很多禮物,如此,奴婢才識得各位夫人。” “你還記得這幾個夫人送的禮物是什麼嗎?” “溫夫人送的是鐲子,楊夫人送的是步搖,秦夫人送的是墜子,穆夫人送的是一棵靈芝。” 雲瑤凝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