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 漫天鵝毛大雪紛飛, 世界一片銀裝素裹, 官道上一匹馬疾馳著,士兵攥緊手中的信從西北方向一路向帝都而去, 百裡加急, 曆時四天,終於把信箋交到皇帝手中。 信上所說,安定王墨晉延賑災途中染疾身亡,皇帝拿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似是承受不住打擊一下子坐到了龍座上,以手撐額狼狽的倒在桌上, 悲慟的哭了起來。 那雙被手遮住的眼睛哪裡有一點難過,有的滿是陰謀得逞後的興奮,皇帝肩膀微微顫抖, 也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何書玉忙安慰:“陛下節哀順變, 保重龍體!” 兩人對視起來,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一抹勢在必得的氣焰, 不過墨晉延去世這個事是大事, 他們也不能表現得太高興,也免落人口實。 翌日早朝上, 皇帝將消息宣布後,文武大臣一片唏噓,支持墨晉延的人臉上滿是愁容, 似是不信墨晉延真的死了, 再三向皇帝確認, 皇帝心情頗好,耐著性子同大臣們解釋。 雲淵隻覺得腦中一炸,有些暈眩,有些站不穩,雲博連忙扶住他,皇帝的目光投過來:“雲丞相節哀順變,朕知曉安定王與你們丞相府感情深厚,切勿太難過,傷了身體!” 雲淵閉了閉眼,腦中想起雲瑤,一時擔憂不已,壓抑著滿腹的疑問勉強道:“謝皇上關心,臣沒事。” 接著,皇帝將安定王去世的消息散發了出去,舉國悲痛,宮牆上掛上了白色的縞素,冷風吹來時輕輕的飄動著,無端平添了一種蕭索淒涼之感,在這大雪紛飛的冬日讓人忍不住動容,感歎安定王年紀輕輕客死他鄉。 雲瑤從佛堂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夏竹前頭打著燈籠為她領路,正要回屋之際卻是被急急追來的小成子攔住了路。 “王妃留步,太後和老太妃找您,有重要的事說。” 雖說此刻並不算大半夜,但是老太妃從不會在這個時辰找自己,想必是出了什麼事,她想到墨晉延,心中一時添了一些焦急,連忙讓小成子帶路。 慈安宮的燈火通明,外頭雪落得很急,裡頭昏黃的燭光卻很溫暖,雲瑤也不知怎的,心跳得很快,她加快了步伐,踏進慈安宮時便聽見幾聲若有若無的哭聲和歎息聲。 雲瑤擰了擰眉,繞過兩盞屏風來到裡屋,見太後坐在上首,一臉歎息的模樣,反觀老太妃更是悲慟異常,也不知哭了多久,一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壓著心頭猛烈的不安勉強行了一禮:“拜見太後娘娘,母妃,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聽見她的聲音,老太妃慌忙朝她伸出手,雲瑤過去坐在她身邊,聲音也不禁染上幾分焦急:“母妃,到底怎麼了?” “雲瑤,…晉延他…死了…” 老太妃廢了好半天的勁才將這句話說齊整,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貴嬤嬤連忙上前為她順氣,太後好整以暇的喝著茶,一臉可惜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假。 雲瑤呆愣了半響,心臟處仿佛不會跳動了,片刻後那地方又劇烈的撕扯起來,整顆心被那個“死”字壓的喘不過氣,老太妃後來又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隻是把眼睛放在窗外看著安靜飄落的雪上,想著墨晉延如今會在哪裡,她想起他為自己種的梅林,突然就想回去看一看。 壓抑著不讓眼淚落下來,雲瑤不說話,也不哭不鬨,安靜得讓人害怕,老太妃連忙拉著她:“你不要這樣嚇母妃,哭出來,哭出來好受些。” 雲瑤抬眼望向老太妃,她的眼裡有無數種情緒,最終化為一種莫名的的堅定,她道:“我不哭,他不會死。” 若她哭了,就證明他真的死了,沒有見到墨晉延的屍體前,她還是會等他回來。 似是被她堅定的語氣怔住,老太妃愣愣的看著她,雲瑤起身,對太後道:“太後,明日之後,禮佛的日子也結束了,雲瑤想回王府了。” 太後將茶擱在桌子上,笑了笑:“難為你了,今日陪哀家在佛堂一天,這時候才聽見王爺去世的消息,你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明日禮佛你便不用來了,好好在屋子裡休息吧,若是你想立即回王府,哀家也不攔你。” 墨晉延已經死了,太後也沒有軟禁著雲瑤的理由了,每天見著她,總讓太後心裡不舒服,此刻放她回去料她也搞不出什麼幺蛾子。 雲瑤點頭謝恩,轉身離去的時候老太妃追了出來,她的臉上滿是擔憂:“雲瑤,若不然你來我的寒春宮住幾日吧。” 她怕雲瑤回到王府睹物思人,更添傷愁,雲瑤見眼前的女人因為墨晉延而悲慟成這樣子,心中不免柔軟幾分,雖不是親生的,但感情也著實深厚。 “母妃,你要保重身體。” 她說完,領著夏竹和嵐清轉身而去,兩個丫頭早已哭成了淚人,卻又不敢讓雲瑤聽見,怕她傷心。 雲瑤哪裡不知,她壓抑著回到自己的寢宮,穆林出乎意料的在裡麵等她,見她回來,立刻跪了下來,雲瑤掃了他一眼,看他眼眶紅紅,想必也是哭過了。 “王妃!”三人跪在跟前,叫出這兩個字卻已泣不成聲,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雲瑤。 雲瑤坐在軟塌上,屋裡燒著地龍,她卻覺得徹骨冰寒,忙攏緊鬥篷:“你們下去吧。” 三人沒動作,俱是跪在地上,見雲瑤發呆,也不敢哭得太大聲,他們跟著雲瑤的日子久了,自然知道她這是在壓抑著自己,夏竹沒見過她這模樣,像個失了魂魄的軀殼,她抹了一把淚,道:“王妃,你哭出來吧。” 人人都讓她哭,可是雲瑤是真的不想哭,若是連她也哭了,就代表墨晉延輸了,就代表墨晉延真的死了。 “我知道你們想些什麼,我也知道你們擔憂我,可是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我不會相信他已經死了,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不會哭,我會為他報仇。” 雲瑤的聲音平緩,不似平常那般溫軟,她一字一句的敲在眾人心頭,堅定無比。 這一夜,注定是一個不眠的夜晚,老太妃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很多歲,而雲瑤,她獨自坐在窗前,呆愣的看著雪。以往這個時候,墨晉延總會為她關上窗,再將她攏進懷裡,語氣責怪卻很溫柔的對她說著話。 窗外的冷風輕輕吹進來,夏竹為她披上鬥篷,雲瑤抱著雙腿,將頭枕在膝蓋上,透過窗外的雪看向遠方,心裡低低的,一遍遍的呢喃著墨晉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