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華霜飛雪漫天, 一片銀裝素裹, 夏竹和嵐清領著盥洗的丫頭進屋時,雲瑤已起身了, 惟幔裡麵, 她的身影似乎有些輕微顫抖,夏竹擔憂地問:“王妃怎麼了?” 雲瑤夢中,他仿佛聽到了墨晉延的聲音,可是身子太沉, 腦袋裡悶悶的,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今晨起床,手中卻是抓著一件男子的衣衫。 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封信,上麵寫著:“吾妻雲瑤, 見字如麵, 萬萬照顧好自己,天冷添衣, 按時用膳, 我一切安好,勿念!” 說起來, 兩人分離也不過一月,卻覺得相隔了無數時日,雲瑤將那封信反複看了幾遍, 心中略略安慰, 他平安就好。 夏竹和嵐清擔憂著她, 一連喊了數遍,雲瑤將墨晉延留下的衣服折疊好放在床上,這才從裡頭出來。 “王妃怎麼了?” 嵐清見她眼眶有些紅,不由擔心的問著,雲瑤臉上顯出幾分笑意:“沒事,一切都快好了。” 墨晉延回來了,來見過她了,就說明事情的進展快了,可不是一切都快好了嗎,嵐清和夏竹不清楚事情的原尾,隻當是雲瑤傷心難過了半個月,終於有些好轉了。 皇帝病了好幾日也沒見好轉,反而越漸嚴重,太醫院的太醫們差不多都住到了宮裡,每日各種各樣的藥膳往皇帝房中端去。 皇帝從龍床上掙紮著起身,有丫鬟端來了最新熬好的湯藥:“皇上,該喝藥了!” 他猛地打翻了那碗湯藥,眼神陰鷙地盯著那丫鬟:“別以為朕不知道這藥裡放了什麼,你們究竟是誰的人?受誰的指使?是哪個皇子還是哪個妃子?”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皇帝剛開始不過是受了風寒,如今卻越來越嚴重,每日睜眼後不久便被一碗湯藥灌進肚子裡,而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自古帝王都是多疑的,他自然發現了異樣,近身伺候的人這幾日仿佛都有些臉生了,他每每想問一問的時候,卻總是提不起力氣。 “將王福給朕叫來,朕要問問他如何當的差!” 丫鬟點頭快步出去,不一會兒王福就來了,手上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身後跟著幾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 皇帝見到他,氣不打一出來:“你這幾日死到哪裡去了?朕每每醒來總是不見你!” 王福也不行禮,抬著藥碗慢慢走到床邊,彎下腰,道:“皇上醒了,該喝藥了!” 皇帝這才驚覺王福同以往恭敬的模樣不一樣了,他眼珠子一轉:“好,朕喝藥,你去把禦林軍統領給朕叫來,朕有事問他。” “皇上,您這幾日都在睡著,白統領家中出了些事已經出宮了,過幾日才會回來。” 周圍近身伺候的下人都換了一批,王福已經不是以前的王福,禦林軍也不能召見了,皇帝如入冰窟,渾身一冷,是誰控製了他們? 皇帝沉默的在心中思索一番,墨晉延不可能,他已經死了,唯一得出的結論是何書玉,沒想到他不過一時不防,便被他鑽了空子,這個何書玉真是好歹毒的心機,竟敢真的對自己下手。 王福眯著眼睛笑了笑,朝小太監們招了招手,皇帝知道他們想乾什麼,立即掙紮起來,這幾個小太監竟是有身手,三兩下將皇帝製服妥當,王福命人捏住皇帝的嘴。 他不懷好意的冷笑幾聲:“皇上,為了您的龍體,該喝藥了!” 說罷,便將這一整碗的湯藥狠狠的灌進了皇帝嘴裡,皇帝嗚嗚咽咽的喝下後便被扔在了龍床上,王福起身看他一眼:“皇上好好休息。” 那碗藥立即起了作用,皇帝隻覺得內臟仿佛被火灼燒了一般,臉上青筋立顯,麵容尤為恐怖,他用力的去扯自己的龍袍,臉龐慢慢的透著不正常的紅。 墨晉延慢慢從殿外走進來,他今日沒有易容,所以皇帝看見他的臉時,隻覺得渾身一顫,身體不受控製的抖動起來。 他顫顫巍巍的指著墨晉延,想張口說些什麼,然而卻猛地吐出幾口黑血。 墨晉延一身月色白衣,冷清出塵,他臉上帶著一抹笑意,慵懶的坐在屬於皇帝的龍榻上,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皇兄,你還記得這是什麼毒嗎? 十多年前的那場腥風血雨的奪位中,皇帝就是用這種毒害死了先皇,可笑的是,十多年過去了,輪到自己了。 皇帝笑了,口中被鮮血染紅,猙獰又陰險的模樣:“墨晉延,朕真是低估了你!” 王福給墨晉延端來一盞熱茶,目不斜視的又出去了,皇帝瞪著他:“原來王福是被你收買的!” 墨晉延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修長的手輕輕叩在桌上,笑了:“不,我不喜歡收買誰,他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 皇帝猛地怔住,一開始就是的話,那麼應該有十多年了吧… “從朕還是皇子的時候你便監視著朕的一切了嗎?” 皇帝沒想到,沒想到墨晉延能將一盤棋布置得這麼久,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同時又是一個可怕的人。 這麼多年裡,他早已將王福看做心腹,卻沒想到,那是墨晉延的人。 墨晉延沒有看他,緩緩的喝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流入腹中,很溫暖。 “不,我也並不知道最後是你做皇帝。”墨晉延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壞笑:“應該說,皇兄們的身邊,都有我的人。” 哪怕是各位在封地的王爺們,身邊的人或管家,或妃子,或侍妾,都有他墨晉延的眼線,他的棋局鋪得很廣,每一顆棋子都在它應在的位置,絕不會出錯。 這樣的人,他又如何鬥得過,皇帝體內的毒是慢.性毒藥,雖覺得煎熬,卻不會馬上死去,他盯著那個矜貴清寒的男子,眼中複雜。 “那時你才十三歲,卻早已將我的計謀窺探乾淨,逼著我封你為攝政王,那時起我便決定一定要殺了你,可是與你鬥了這麼多年,卻又不得不承認,你比我狠!” 皇帝聲嘶力竭的說著,因為內臟的疼痛,聲音漸漸尖利起來:“可是你以為這天下這麼好拿的嗎?墨晉延,你弑兄奪位,不得好死,朕會在地下等著你來與朕做伴!” 說完這幾句話便像是耗儘了皇帝所有的力氣,他攤在龍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大大的,害怕一不小心閉上就永遠睜不開了。 墨晉延閒閒的與他在殿內喝著茶,他也不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看一看窗外的雪,想著雲瑤那日在禦書房外跪了一整天,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