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大男人，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當主管。
中午跟同事出去吃飯，點菜的時候還要在心裡盤算一下價格。
有幾次朋友喊我去聚餐，我找借口推了，因為月底了，零花錢快花完了。
我以為李梅也在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存下的錢是給我們倆的未來做準備。
但我從來沒想過，她給自己買東西的時候從來沒猶豫過，給我買的東西呢？
這件大T恤，是她網上湊單的時候順手給我買的，原價59.9，打折後39.9。
她還特意跟我炫耀過，說會過日子，知道買打折的。
我當時還笑著誇她賢惠。
我把五香豆揣進褲兜裡，慢慢走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結婚到底是什麼？
是肥了她，苦了我？還是兩個人一起努力，把日子過得更好？
結婚時候我說過的話，我認。
男人嘛，吃的穿的差一點就差點，都是為了這個家。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我的“認”，變成了她的“理所當然”。
回到家，李梅已經把零食都拆開了，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擺著車厘子、薯片、巧克力，還有那一盒打開了的榴蓮，滿屋子都是那個味道。
她看我回來，白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裡的五香豆上，哼了一聲：“還真買了，就這點出息。”
我沒理她，換了拖鞋走進臥室，把五香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看著那袋土裡土氣的包裝發呆。
李梅追了過來，靠在臥室門框上：“怎麼，不高興了？”
“沒有。”我站起來，把T恤脫了，準備去洗澡。
“趙磊~”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我不是不讓你買，那個五香豆真的不好吃嘛。
你想吃零食，我給你買別的，牛肉乾吃不吃？我今天不是買了嗎。”
我轉過頭看她。
她穿著一身舒服的居家服，頭發隨意紮著，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結婚前我就是被她這種樣子吸引的，覺得她懂事、體貼、會照顧人。
“李梅，你知道我這個月零花錢剩多少嗎？”
她愣了一下：“怎麼了？不夠用嗎？這個月不是才月中嗎。”
“我錢包裡就二十多塊錢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
她皺了皺眉，“不過你也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啊，中午公司不是有食堂嗎？又不用你花什麼錢。”
“我不想說這個了。”我轉身走進浴室。
水嘩嘩地衝下來，我撐著牆壁站著，閉著眼睛。
結婚一年，我上交了將近二十萬的工資。
李梅每個月拿多少？她自己花多少？存了多少？我一概不知。
我隻知道她衣櫃裡多了很多我沒見過的衣服，梳妝台上多了很多瓶瓶罐罐，手機換了一個最新款的。
我呢？我連買一包五香豆都猶豫。
這種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這件事之後，日子還是照常過，但是我對這段婚姻沒有了之前的憧憬。
我不是個愛吵架的人，李梅撒撒嬌，我也就算了。
五香豆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但那包五香豆一直放在我的床頭櫃上，沒拆封。
李梅看到過幾次，撇撇嘴沒說什麼。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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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掉了，回了個消息說在開會。
電話又打來了，我心裡咯噔一下，跟同事說了聲抱歉，走出會議室接起電話。
“媽？”
電話那頭是我媽的哭聲，撕心裂肺的那種，話都說不清楚。
“小磊……你爸……你爸出車禍了……被車撞了……我、我們在中心醫院……”
我腦袋“嗡”的一聲。
“媽你別急，我馬上過來！”我掛了電話，衝回會議室拿上外套，跟領導說了一聲，就往外跑。
我在出租車上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她稍微平靜了一點，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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