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著她。
“你們總說帶不起三個孩子。”
“可清清從小到大，沒讓你們花過多少錢。”
“她的獎學金、競賽獎金和生活費，都是自己攢起來的。”
“她去北衡，學費有全額獎學金，生活還有資助。”
“她沒有向你們要過一分錢。”
父親仍然不願承認。
“她既然這麼優秀，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們？”
爺爺看了他一眼。
“她告訴過你們。”
“是你們從來沒有問過。”
“你們每次打電話，都在問哥哥的麵談、星禾的演出，什麼時候問過她的成績？”
父親攥緊了那張成績單。
“我們隻是覺得，她在鄉下也能過得很好。”
爺爺冷冷開口：
“她過得好，不代表她不想要父母。”
“她不哭不鬨，不代表她沒有被你們丟下。”
母親捂住臉，哭得肩膀發抖。
可爺爺沒有安慰她。
“你們現在知道她是全市第一了。”
“可你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第一次拿獎，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不知道她害怕什麼。”
“因為你們隻在她有成績的時候，才想起她是你們的女兒。”
北衡大學報到那天，我一個人拖著行李走進校園。
沒有父母陪同。
沒有家裡提前準備好的被褥和生活用品。
隻有爺爺給我塞進包裡的兩千塊錢，和奶奶連夜縫好的床單。
可我並沒有覺得狼狽。
因為這是我自己考來的學校。
也是我自己爭取到的人生。
報到處的老師看見我的名字，立刻從名單裡抬起頭。
“你就是沈清？”
“全市第一的那個？”
周圍的新生紛紛看過來。
我點了點頭。
老師笑著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恭喜你，北衡大學新生一等獎學金。”
“學校還為你申請了助學金和專項住宿補貼。”
“如果生活上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們。”
我接過文件。
認真道謝。
這是我第一次因為成績被人鄭重地祝賀。
不是被要求替誰照顧妹妹。
也不是被提醒別給家裡添麻煩。
入住宿舍後，我給爺爺發了一張照片。
【我到了。】
爺爺很快回複：
【好好讀書，想吃什麼就買，不夠了告訴爺爺。】
我看著那句話，眼眶微微發熱。
隨後將照片發給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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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著發來好幾個笑臉。
我的手機裡還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媽媽。
她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清清，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一個人在外麵，媽媽很擔心。】
【我們去爺爺那裡找過你，你爺爺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們。】
我沒有回複。
不久後，父親也發來一條。
【你已經考得這麼好了，為什麼還要和家裡鬨？】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覺得可笑。
他們依舊認為。
我離開南城，是在和家裡鬨脾氣。
仿佛隻要我考上北衡，就必須立刻回頭，接受他們遲來的關注。
我打字回複：
【我沒有鬨。】
【我隻是去上大學。】
母親很快又問：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停頓很久。
最終隻回了一句：
【寒暑假我會回爺爺家。】
消息發出後，父親立刻打來電話。
我沒有接。
幾分鐘後，輔導員來找我。
“剛才有位自稱你父親的人聯係學校，想了解你的宿舍和課程安排。”
“學校不會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透露個人信息。”
“你需要我們將他們列入限製聯係名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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