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房，又看看我手裡的資料，尷尬得嘴唇都抿緊了。
“小祁先生，這個病房本來是……”
秦若寧立刻打斷她：“護士，我們家屬之間已經商量好了。”
我停下腳步。
“誰和你商量好了？”
她眼神一顫。
我把那張申請單複印件遞給護士：“麻煩把原始登記保留一下。還有，我媽現在轉院，檢查片子、病曆、繳費記錄，我要帶走。”
護士點頭：“可以，我幫您打印。”
秦若寧幾步追上來，壓著聲音：“聞璟，你別把事情弄得這麼僵。程野他爸是長輩，你讓一步怎麼了？我們下個月就辦訂婚宴，現在為了一個病房鬨退婚，你讓兩家人怎麼想？”
“怎麼想都行。”
我一手扶著我媽，一手拿出手機，給訂婚宴酒店負責人發消息。
秦若寧看清屏幕，呼吸亂了一下。
“你真要退？”
我沒理她，直接撥通酒店經理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祁先生，您好，訂婚宴這邊還有什麼要調整的嗎？”
我看著秦若寧。
她唇色一點點白下去，終於露出一點慌。
“訂婚宴暫停。”我說，“場地、花藝、攝影，所有我這邊付款的項目先停。”
經理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好的祁先生，我馬上做凍結處理。”
秦若寧伸手要搶我手機。
我側身避開。
她眼淚忽然湧上來：“祁聞璟，你為了逼我道歉，用得著這麼狠嗎？”
我掛了電話。
“我不是逼你道歉。”
話到嘴邊，我停了一下，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沒必要了。
我扶著我媽往電梯走。
走廊儘頭，程野終於從病房出來。他站在秦若寧身後，聲音很低，卻剛好夠我聽見。
“若寧，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爸病成這樣，也不好耽誤你們婚事。哥現在生氣，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秦若寧沒看他，隻死死盯著我。
我媽被我扶進電梯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病房。
她眼裡沒有怨，隻有疲憊。
電梯門合上時，我看見秦若寧站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
像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回去哄她。
轉院手續辦得不算快。
醫院裡的人來來回回，打印機卡了兩次紙，片袋封口也鬆了。我媽坐在輪椅上，疼得一陣一陣吸氣，還反過來安慰我。
“聞璟，媽真沒那麼嚴重。骨裂養一養就好，別為了我把婚事鬨黃。”
我蹲在她麵前，把外套袖子卷起來，替她把鞋帶重新係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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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鬨黃。”
她低頭看我。
我把她腳邊的病曆袋拿好：“是不辦了。”
我媽沒再勸。
她很了解我。
我平時不愛說重話，能忍的事也不太計較。可一旦真做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況秦若寧那點眼淚。
護士把資料送來時，表情有點為難。
“小祁先生，病房登記單我複印了一份給您，今天值班記錄也在裡麵。不過這事最好還是你們家屬之間協調，別把我們夾進去。”
我接過來：“不會為難你們。”
她鬆了口氣，又小聲說：“阿姨這個情況，確實該躺著。走廊椅子坐久了，腰部疼痛會加重。”
我點頭。
這句話我沒讓秦若寧聽見。
因為她聽見也隻會說，程叔叔心臟不好。
她會把每一個人都分出輕重。
隻是每次輕的都是我這邊。
我聯係了附近一家私立醫院。
車到門口時，秦若寧終於追下來。
她跑得急，風衣腰帶散開，一頭長發被風吹亂。以前她這樣跑向我，我會心疼，會先問她冷不冷，再問有沒有吃飯。
現在我隻把我媽的輪椅推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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