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話一出，大殿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嫁給了一個死人？”
“用死人的名義娶活人，這不是陰婚嗎？”
“這是強娶！這是偽造婚書！”
士子們群情激憤，紛紛指著顧有德痛罵。
顧有德的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冷汗，狡辯道。
“大人，這是為了給我們家老大留個後，我們顧家也是花了大價錢娶進門的，這不能算……”
“住口！”
祁景山怒喝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抖了抖手裡從油紙包裡拿出來的賬冊，聲音冷得像冰。
“那這本賬冊，你又怎麼解釋？”
顧有德一看到那本泛黃的賬冊，整個人像被抽掉脊梁骨，癱坐在地上。
祁景山站起身，當眾宣讀賬冊上的內容。
“宣德五年，購入王氏女，銀十五兩。景和二年，購入清河崔氏女，銀二十兩。景和六年，購入李氏女，銀十二兩。這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了十三名女子的名字和買入價格！”
祁景山將賬冊狠狠砸在顧有德的臉上。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你們清水村哪裡是什麼貞節之鄉，分明是藏汙納垢的拐賣魔窟！”
“大人！這都是顧老三那小子的主意啊！不關我的事啊！”
顧有德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指著旁邊的顧老三，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顧老三也慌了，此刻在大殿上被官兵圍著，嚇得大聲嚷嚷。
“我花錢買的！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們官府憑什麼搶我的女人！”
“大膽狂徒！”
祁景山怒不可遏。
“大盛律法第一百二十條有雲：凡拐賣良民為奴婢妻妾者，絞！”
“爾等口中所謂的族規，公然違背國法，殘害無辜性命，這是謀逆！這是目無王法！”
“大人，求大人開恩啊！我們清水村也是為了朝廷的名聲，才立了那些牌坊啊！”
顧有德磕頭如搗蒜，青石板上很快留下一片血跡。
“去你們的貞節牌坊！”
一個年輕士子忍不住了，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顧有德身上。
“用十幾名無辜女子的血淚換來的牌坊，你們也配叫貞節？”
“簡直是禽獸行徑！衣冠禽獸！”
殿內的讀書人個個氣得臉色鐵青。
祁景山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他知道，現在不是動私刑的時候，必須用國法給這些惡霸審判。
他從桌上的簽筒裡抽出一支猩紅的調兵令箭，狠狠擲在地上。
“隨行校尉何在？”
一名披甲將領立刻大步走入大殿，單膝跪地。
“末將在！”
“持本官令箭，立刻調配隨行駐軍，把清水村所有參與買妻、施暴的惡霸，通通鎖拿歸案！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末將領命！”
將領撿起令箭，轉身大步離去，甲胄發出碰撞聲。
顧有德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神，手裡的木拐杖滾落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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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三還想掙紮，被兩名侍衛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動彈不得。
顧安躺在地上，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隨意決定他們母子生死的惡霸，如今被拖走。
他拉了拉母親的手。
“娘，你聽到了嗎？我們贏了。”
崔書儀閉著眼，眼角流出兩行清淚，她微微點頭，手上的力道鬆了下來，徹底暈了過去。
“衝進去！一個也不準放走！”
披甲執銳的官兵湧入清水村，鐵甲在深秋的陽光下閃著光。
原本安靜的村莊瞬間亂成一團，哭喊聲響徹山穀。
大批村民扔下柴刀和扁擔，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看著那些手持長刀的士兵，臉上滿是恐懼。
顧老三被兩名士兵拖在地上，脖子上套著沉重木枷，腳上的草鞋早就跑掉了一隻。
“大人！我冤枉啊！我真的是花錢買的啊！”
顧老三還在扯著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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