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乾澀嘴唇，把心中疑問再次複述一遍：“這座院落的防禦，還能不能守住？”
黑衣男子終於鬆開手中對講機，目光掃視窗外晃動的樹影。晚霞幾乎徹底消散，天色徹底昏暗，樹叢陰影之下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內裡景象。
他喉結滾動，說話底氣明顯不足：“理論層麵應當沒有問題。這一片別墅區建築結構，我全部測繪記錄完畢。隻要對方沒有重型火器，憑借咱們手下人手，就算三倍兵力強攻，院落防禦也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三倍兵力？”牧元淳聲調不自覺拔高，“他從哪裡調集這麼多幫手？”
黑衣男子沒有接話，他的手已經摸向腰間槍柄，指尖反複摩挲冰涼金屬表麵。他心中思慮另一件更為驚悚的事情：那些藏在配電箱夾層、樹冠縫隙，甚至預埋假山石縫內部的微型針孔攝像頭，全部被一一清除。
彈頭帶領的這批手下，全都是經曆過叢林作戰、地雷險境退役下來的老兵，布下的監控點位，就算本地特勤隊伍，都未必能夠全部排查乾淨。
可方正一路向前推進，不像是碰巧偶遇，反倒好似有人拿著圖紙，逐個指點點位所在。
牧元淳盯著黑衣男子的麵孔，足足僵持數秒，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語咽回腹中。他伸手抓起桌上夜視望遠鏡，望向窗外院落草坪，庭院鐵門緊閉，灌木叢安安靜靜，看不到半分異動。
但是晚風停下，就連蟲鳴聲響也徹底歸於沉寂。
這份死寂，讓他心底生出強烈不安。
對講機設備再度傳來動靜，並非人的說話聲，而是類似指甲剮蹭塑料外殼的摩擦動靜。緊隨其後，一陣斷斷續續的喘息聲響傳來，最後半截話音，驟然被硬生生掐斷。
“頭兒……”那道嗓音仿佛從牙縫當中擠出來，“來的不全是人，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屬於……”
話音戛然而止，聽筒重新充斥滿嘈雜白噪音。
牧元淳手中望遠鏡險些脫手滑落。他能夠清晰聽見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砰砰作響，聲響甚至蓋過方才對講機裡那半截警示話語。
黑衣男子已經拔出手槍，保險卡扣撥動的脆響，在狹小監控室當中格外清晰。他目光死死鎖定走廊儘頭房門，門縫底下透出昏黃燈光，觀感好似一碗放涼凝固的油脂。
“少爺。”黑衣男子壓低嗓音規勸，“儘快撤退到地下室，那扇防護大門，可以封閉隔絕外界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牧元淳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視線依舊緊盯窗外樹叢。幽暗樹蔭底下，有不明物體正在移動。並非人類正常行走姿態，而是貼著地麵匍匐蠕動，好似一團黑霧裹挾柔軟物件緩緩爬行。
他親眼看見其中一團黑影撲向院落角落監控立杆，立杆之上攝像頭紅色指示燈瞬間熄滅，仿佛被什麼活物一口吞噬。
走廊當中最後一聲慘叫倏然斷絕，對講機滋滋電流聲如同夏夜裡蟲鳴，在屋內回蕩。牧元淳指節用力到發白，緊緊攥住手槍，掌心不斷滲出冷汗。他瞪向身旁垂手站立的手下，高聲質問：“你們到底阻攔下來多少來襲之人？”
對方沒有開口答複，隻是緩緩抽出腰間配槍，槍口對準那扇厚重防護大門。說話嗓音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壓而出：“他已經上樓來了。”
樓梯口傳來陣陣腳步聲，節奏沉悶規整，仿佛重錘一下下敲打樓板。哭嚎聲響夾雜金屬碰撞動靜，短短數秒，從樓下一路蔓延到房門跟前，緊接著所有嘈雜，瞬間消失殆儘。
除卻對講機時不時滋啦作響，整層樓房陷入濃稠壓抑的寂靜。房間當中七八名在場之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沒人清楚門外究竟站著多少敵人，更無從知曉對方依靠什麼手段，如此輕易衝破樓下層層布防。這種對局勢全然無知的狀態，如同被濕布蒙住口鼻，每一次吸氣，都隻能吸入半口空氣。
“砰！”
巨大撞擊震得門框轟鳴震顫，鐵灰色碎屑順著門縫簌簌掉落，塵土在室內燈光之下四處飛揚。
站得靠近房門的幾個人下意識向後退開半步，雙眼死死盯住這扇號稱能夠抵禦槍械掃射的鋼板大門。門板正中位置，已經凹陷下去一大塊，門框焊接縫隙崩開一道手指寬窄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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