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抹平全部糾葛？”
她伸出手掌，輕輕拍打文的臉頰。
第一下落力輕柔，如同溫存撫摸。
第二下驟然加重力道，清脆的拍打聲，在密閉車廂之中格外刺耳。
第三下、第四下……手掌接連不斷落在文的左半邊麵龐，節奏不快，可每一回都裹挾著實打實的力量，打得對方腦袋一次次歪向側邊，耳朵裡麵嗡嗡作響，充斥轟鳴。
“你最好期盼姓方的會奔赴西洲。”
牧雨收回自己的手掌，自紙巾盒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擦拭掌心，“如若不然——”
她刻意停頓片刻，視線緊鎖文因為恐懼微微收縮的瞳孔。
“緬國境內會有人願意買下你這樣的女子。當地礦場的主事之人，格外中意你這般皮膚白淨的職場女性。”
文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栗。
緬國。
這兩個字好似細針紮刺太陽穴，潮濕悶熱的熱帶氣息、血腥鐵鏽氣味，還有無數道陌生窺探的目光，一齊湧入她腦海。
她曾經閱覽過不少相關報道，治安署搗毀跨國人口販賣團夥之後，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女子個個形銷骨立，眼神空洞得如同乾涸深井。
她從來不曾設想，新聞報道裡那些冰冷數字與淒慘畫麵，有朝一日會和自身命運牽扯在一起。
不要心生畏懼。
千萬不要害怕。
她在心間反複默念這幾句話，狠狠咬緊後槽牙，依靠牙齒相撞傳來的痛感勉強穩住心神。
她下意識微微活動右手手腕，那串手鏈依舊佩戴在手上，冰涼金屬貼住肌膚，表麵凹凸的紋路硌著手腕內側骨骼。
這是方正贈予她的物件。
她還記得那日對方遞出手鏈之時，神態漫不經心，仿佛隨手丟過來一件無足輕重的零碎玩意兒。“隻要手鏈還在你的身上，無論你身處何方，我都可以找到你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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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他一邊說話一邊低頭瀏覽手機頁麵，口吻隨意，好似隻是在探討晚飯該挑選什麼吃食。
“此話當真？”
當初的她忍不住開口追問。
方正抬眼望了她一瞬，淺淺笑出聲：“哈哈……你大可以權當此話屬實。總而言之，萬一遇上突發禍事，切記把手鏈妥善藏匿，萬萬不可被旁人搜掠奪走。”
文把臉頰貼向冰涼車窗玻璃，路邊林木飛速向後倒退，頭頂天空灰蒙蒙一片，仿佛蒙了一層肮臟棉絮。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淚水分好幾回溢出眼眶，順著顴骨滑落至下頜，一滴滴墜落在米白色襯衫領口。
方正。
你真的可以尋到我的下落嗎？
她閉合雙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皮肉。
轎車駛入高速收費站閘口，減速緩緩穿過欄杆的時刻，文聽見司機的手機響起鈴聲。
牧雨接起通話，聆聽數秒之後，驟然吐出一句汙言。
“已經殞命？”
她的音量陡然拔高，“元淳已經死了？”
文猛地睜開雙眼。
透過車輛後視鏡，她親眼看見牧雨臉色一瞬間褪儘血色，握持手機的手指關節繃得泛白。
手掌攤開之時，皮膚之下血管脈絡清晰浮現，身段曲線雕琢得恰到好處。任誰見到這般模樣，都很難想象，她已經是兩名孩童的生母。
此刻牧燕娣雙拳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精致五官儘數扭曲：“三哥！你親生骨肉的屍骨尚且溫熱未寒！”
“你就不能站出來說些什麼嗎？”
牧三深陷座椅當中，一張麵龐冷硬如同頑石，看不出半分波瀾。
倏忽之間，他仿佛被尖針刺痛一般猛然挺直脊背，高聲嗬斥：“人已然入土安葬，你還指望我能做出何種舉動？”
“簡直混賬！”
牧燕娣雙目圓睜，牙縫之中擠出話語，“是誰下的殺手，便要讓他全家為元淳抵命。正好叫京城一眾勢力看清楚，我們牧家的利爪，尚且沒有變得遲鈍。”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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