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事與願違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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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工人們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在這個年月，紅星鋼鐵廠可不單單是個乾活的地方，而是一個濃縮的小社會。
兩班倒，上千號工人，背後都是幾千個家庭，一人有肉，全家有份。
如今有了這肉，工人們的眼睛全亮了，這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激勵。
看著眼前這滿滿一車，楊鐵軍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幾秒鐘後，他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蘇辰的肩膀，勒得蘇辰骨頭緊繃。
“好小子，你真給老子弄來了！”
楊鐵軍激動得語無倫次，眼角甚至泛起了淚花。
然後，他猛地轉身，衝著後頭的車間主任大吼：
“還愣著乾啥？趕緊找人過磅！”
“去叫後廚起鍋燒水，今晚全廠加餐，吃肉分肉！”
大院裡瞬間炸開了鍋，工人們奔走相告，沸騰了。
那幾個原本板著臉的縣領導，此刻也全看傻了眼。
“老楊，這位同誌是？”
領導其中一個，負責生產的張副縣長指著蘇辰，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領導，這就是我跟您彙報過的，咱們廠的合作方，蘇辰！”
楊鐵軍紅光滿麵，腰板瞬間挺得筆直，仿佛這肉是他自己打來的一樣。
張副縣長點點頭，看著蘇辰那張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
過磅很快結束，三千一百二十五斤。
楊鐵軍拉著蘇辰的手，大手一揮，豪氣十足。
“蘇老弟，你這趟可是救了急啊！”
“廠裡那廢品庫，隻要你看上的，隨便挑，老哥我這就派人給你裝車！”
蘇辰嘴角剛挑起一抹笑意，正準備開口接下那個籌謀已久的條件。
“慢著！”
一道極其嚴厲的聲音突然炸響。
張副縣長身後的一個中年乾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一步跨上前來，直接打斷了楊鐵軍的話。
這人是縣革委會派來的督導員，專管經濟紀律的李乾事。
李乾事板著一張臉，不怒自威，眼神裡透著股審視的寒光：
“楊鐵軍同誌，注意你的言辭！”
“紅星鋼鐵廠的每一塊廢鐵，哪怕是一顆生鏽的螺絲釘，那也是國家的大集體財產！”
“怎麼能由得你一句話，說給誰就給誰，還讓人隨便挑？”
楊鐵軍一愣，臉上的笑僵住了：“李乾事，蘇兄弟這不是給咱解了燃眉之急嘛，那些廢料扔在庫房也是生鏽報廢，換點肉不是物儘其用嗎……”
聞言，李乾事猛地提高音量，聲色俱厲，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斃了。
“胡鬨，肉是肉，集體財產是集體財產！”
“個人與國營大廠之間，怎麼能搞私下裡的物物交換？這分明是是企圖蠶食集體經濟！”
這頂帽子扣下來，大得能壓死人。
李乾事冷冷地掃了蘇辰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警告和敲打的意味。
“念在蘇辰同誌這次送肉有功，是為了支援大煉鋼，主觀上沒有犯大錯，我們就不深入追究了。”
“但規矩就是規矩，這次這三千斤肉，隻能按照縣收購站的統購指導價來結算。”
“你要是不願意，拿回去就是想投機倒把，那就罪加一等。”
“這事沒得商量，一分錢不能多，一塊廢鐵也不能給，絕不允許任何人搞特殊！”
字字如刀，句句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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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熱血沸騰的楊鐵軍，此刻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熄了火。
他嘴唇蠕動了幾下，看了看李乾事，又看了看旁邊沉默不語的張副縣長，最終隻能無奈地咽下了這口窩囊氣。
在這個大環境麵前，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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