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望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含淚念念有詞:“老天爺保佑,讓民婦見到了菩薩下凡的縣主,求老天保佑貴人福體安康,無災無難,諸事吉祥。”
與此同時,沈穗歲掀開車簾,同樣看著頭頂的月亮。
原來今日是月半,正是月圓之日。
希望治疫的路,能與今晚一樣,皎皎銀月指引,照亮黑夜,不讓行人迷路。
因著耽擱了許久,他們第三日才抵達槐花鎮。
知縣葛順之早早就在郊外接官亭等候。
遠遠地看見浩浩蕩蕩的隊伍,立馬離開遮陽避雨的官亭,在官道中間等候。
“下官葛順之見過佑寧縣主,見過各位太醫。”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滑落,當了一輩子知縣,何曾見過京城的大官,更別說一次性見這麼多。
前幾日,得知武安王從槐花鎮路過,前往蓮溪鎮鎮壓暴動,葛順之憂心忡忡,幾天幾夜都未睡好,嘴角燒出幾個火泡,一咧嘴就火辣辣的疼。
疫病嚴重,皇上派人徹查,事後必要問責。
葛順之膽小,把任官以來做過的見不得人的勾當都盤了一遍,若查出來,他這頂官帽早晚要摘掉。
甚至要貶入大牢。
日怕夜怕,還是等來了京中的官員。
其中最尊貴的當是佑寧縣主,準王妃,更是未來太子妃。
葛順之不敢鬆懈,打氣十足的精神揚起一張客套逢迎的笑臉。
“縣主,下官已經安排了院子,就在衙門附近,委屈縣主入住。”
“太醫們住哪兒?”
“住在衙門裡,另外下官向衙門後院的百姓租借了幾個院子,請衛兵們暫住。”
安排到位,沈穗歲可以隨時與太醫們探討疫病。
“可有給百姓租銀?”
“給了給了,都給了,請縣主放心。”
“如此,進鎮吧。”
“下官帶路,諸位請。”
一行人進了槐花鎮,鎮子不大,百姓們好奇地站在路邊,看著浩浩蕩蕩的車隊。
聽說是京城派來治疫病的太醫,百姓紛紛拍手歡迎。
謝令容的馬車跟在車隊後,百姓們也將她認成了京城來的,對著馬車喊:
“可算把京城的救命恩人盼來了!”
“大老遠從京城跑來給咱們治瘟疫,皇上心裡真裝著咱們百姓。”
“聽說武安王奉命前來,不知可在隊伍中?”
“武安王在不在我不知道,但聽府衙的衙役說佑寧縣主來了。”
“她可是武安王的未婚妻?”
“正是,武安王以軍功求娶,皇上聖旨賜婚。”
“天,佑寧縣主好大的福氣。”
就在此時,一陣風吹過,謝令容的臉從簾子裡露出一半。
膚若凝脂,身姿端莊,有人將她誤認為佑寧縣主,跪下磕頭:“草民見過佑寧縣主。”
“哈哈,”有人大聲嘲笑:“你個沒見識的,這怎麼會是佑寧縣主。”
“啊?可我見她貌美端莊,一看就像京城裡來的世家小姐。”
“你且瞧瞧那馬車,連前頭裝貨物的馬車都不如,也就比我們普通百姓好一些,佑寧縣主身份何等尊貴,怎會乘坐如此潦倒落魄的馬車。方才,前頭第一輛馬車,才是縣主坐的。”
跪地的男子一臉訕色,在嘲笑聲中狼狽地站起身,對著謝令容的馬車啐了一口。
“裝什麼貴族小姐,害得老子認錯人。”
這些話一字不落全傳到了謝令容耳中,她坐得愈發端正,即便身旁無人,也毫不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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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丫鬟卻變了臉色,問道:“小姐我們去哪兒?”
如今進了鎮,她們總不好再跟著縣主。
“去梅江書院,在找個客棧入住。”
車隊在槐花鎮府衙停下。
在府衙斜對麵,有一間獨立的二進院,正是葛順之替沈穗歲安排的院子。
“縣主,裡麵都收拾乾淨了,請進。”
沈穗歲大致看了兩眼,地方雖小,物件也有些老舊,但勝在乾淨,比住客棧更舒服自在。
葛順之安頓好沈穗歲,又忙著去府衙安頓太醫們,匆匆告辭。
“小姐,要沐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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