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和往昔那個不可一世、性情暴虐的東王，當真是判若兩人。一個人的改變，當真能如此之快？他心中仍有疑惑，但眼下楊從生拿出的態度和誠意，已經足夠讓他做出抉擇。
“九千歲！”石達開後撤一步，整肅衣冠，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九千歲以誠相待，達開以死相報。願聽九千歲調遣！”
楊從生雙手扶起他，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傅善祥在一旁靜靜瞧著，眼眶竟有些濕潤。她知道，王爺這一步棋走對了，也走得極險。翼王石達開是天國第一戰將，在軍中威望無人能及，他能站在東王府這邊，等於是將整個天平壓穩了一半。
楊從生站在水閣中目送石達開遠去，麵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中露出一絲凝重。傅善祥走到他身側，輕聲道：“王爺方才給翼王賠罪，連妾身都沒想到。”
“那樁事本就是秀清做得過分了。”楊從生轉身坐回椅上，揉了揉眉心，“黃玉昆並無大過甚至是對的，卻蒙受那般羞辱，石達開嘴上不說，心裡怎能不恨？這筆賬若不主動還清，人家憑什麼信我？
他說這話時渾然不覺自己話中的“秀清”兩字說得像是旁人一般。傅善祥眸光微動，卻隻字未提，隻是輕聲道：“翼王是忠直之人，今日這一拜，他心裡那根刺算是拔掉了。”
“翼王這邊暫時穩住了，但真正的威脅還在北邊和西邊——韋昌輝、秦日綱，以及那個深居天王府裡、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心機深沉的天王洪秀全。”
楊從生望著湖麵上的粼粼波光，聲音沉緩，“拉攏翼王，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每一顆棋子，都必須落在最準確的位置上。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韋昌輝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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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善祥壓低聲音：“方才有密報傳來，北王今早又去了燕王府，兩人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另外，昨夜進北王府的那個天王府二管家，今日一早已悄悄回了天王府。”
“好，繼續盯著。”楊從生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這座盛極一時的東王府，“府裡的暗樁查得怎麼樣了？”
“妾身用了王爺教的法子，在幾處要緊的地方散布了不同的假消息，看哪個消息會傳到外麵去。不出三日，便能順藤摸瓜。”
楊從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傅善祥不愧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狀元，聰慧過人，許多事情一點就透。
“三日之內，務必將府裡的暗樁全部拔除。”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三日之後，我要這東王府變成一個鐵桶，一粒沙子都漏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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