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攻破丹陽杭州外城的綠營和撫標兵勇總共不過兩千八百餘人，分散在各處城門和城中要地，根本來不及收攏便被太平軍各個擊破。
李秀成部將吳定彩帶的一路佯攻部隊從候潮門一帶外牆攀入，正好截住了撫標參將收攏殘兵試圖反撲的隊伍，一陣白刃格鬥將那股最後的抵抗擊潰。
大多兵勇鬥誌徹底潰散，扔掉號褂四散奔逃。戰鬥從深夜持續到黎明，外城便被李秀成徹底控製。
浙江巡撫何桂清在巡撫衙門裡得知城破時，正在燈下寫奏摺。幕僚們已經跑了大半，他的屬下連拉帶推把他送入滿城。
杭州滿城位於外城之內，是一座獨立的小城，專供八旗駐防官兵及其家眷居住，城牆高厚，自成一體。
城內的八旗駐防兵約有二千一百人，統兵的是杭州將軍瑞昌。
外城淪陷的消息傳來時，滿城裡登時亂成一鍋粥，婦孺哭嚎著湧向將軍衙門，旗營兵房外聚滿了驚惶失措的家眷。
瑞昌披甲登城，把能拿得動刀的都趕上了城頭，嚴令死守四門，並將滿城中儲存的火藥、糧草全部集中到將軍衙門，做好了長期死守的打算。
李秀成望著滿城那幾丈高的城牆和垛口上嚴陣以待的旗兵，沒有強攻。
他在底下對著那座孤城遙遙比劃了一下——城牆雖不及外城綿長，卻高厚堅實，垛口後麵火銃和擡槍密密麻麻探出來，攻城的代價太大，而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硬啃這種骨頭。
他下令隻在滿城外放了幾排火銃示威性地齊射，打得城垛上碎石飛濺，守城旗兵伏在垛後還擊了一整夜，不敢有絲毫鬆懈。然後李秀成便撤去攻城隊伍，集中兵力搜繳外城各處府庫的軍需物資。
這一趟，他繳獲的東西比預想的多了太多。清廷設在杭州的浙江省庫和軍械局裡，存著大批糧草、火藥、鉛彈，還有整整三千支剛從上海運來的洋槍——那是清廷還沒來得及配發到各營的新式裝備，全部堆在庫房裡，封條都還沒拆。
李秀成讓人把這些物資一箱一箱地搬上車，同時在全城張貼太平天國的告示，宣布廢除清廷苛捐雜稅，號召百姓各安其業。
他讓人給圍上來的饑民發米。
做完這些事，他算了一下時間——從攻破外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晝夜。
足夠了。再待下去，清軍的援兵就會趕到。
前方探兵已經偵查到清軍援軍調動了。
“撤。”他隻說了一個字。
三千太平軍帶著滿載的騾馬大車，迅速撤出杭州城。李秀成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城池，嘴角微微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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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門上的門釘被炸飛了一大片，爛木頭橫七豎八地堆在過道兩旁。他心知這一仗打完，就算這座城反手又丟了，也值了。
杭州失陷的消息傳回北京城時，紫禁城裡的鹹豐皇帝氣得摔了茶盞。
兵部收到了六百裡加急的塘報，詳細稟明了杭州外城陷落的經過，隻提到滿城旗營仍在堅守。
可即使滿城未破，浙江省會一日之內便丟了外城，府庫被洗劫，這已是大清立國兩百年來江南從未有過的大辱。
朝廷連夜發出嚴旨，勒令江南各營火速分兵救援杭州，滿朝文武一片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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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丹陽的張國梁接到這份聖旨時，僵在椅子上半天沒動。他的丹陽防線已經跟石達開硬扛了好幾個月，雙方掘壕對峙，反覆拉鋸，彈藥和糧草都在一天天往下耗。
杭州失陷的塘報是六百裡加急送到他大帳裡的，拆開一看，他整個人像被抽了一記耳光。
“發逆竄浙”四個字黑紙白字釘在塘報上，言辭之厲，前所未有。他若不分兵救杭州，一頂“坐視不救、畏敵如虎”的罪帽子隨時會扣下來，而眼下各省督撫都已經開始彈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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