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取蘇常丹陽城破的消息傳到常州時，常州知府正坐在衙門後堂喝茶。他大驚失色，問了一句：“如何應對？”，幕僚們麵麵相覷。
第二天，又一匹快馬衝進了城門——金壇也丟了。
知府大人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從金壇到常州，不過百裡之遙。石達開、李秀成的聯軍挾破丹陽、金壇之餘威，馬不停蹄向東挺進，沿途清軍望風而降，竟有好幾處綠營汛兵不等太平軍到，便已將降表寫好、號褂疊齊，隻等收編。
太平軍兵分兩路，呈鉗形合擊常州。
常州城內並非無兵。事實上，城中尚有守軍兩萬餘人，數目不算少。
可這兩萬人多半是從丹陽前線潰退下來的敗兵——張國梁的綠營、金壇的城防營、沿途被擊潰的各處汛兵，全都擠在這座城裡。敗兵傷病很多、失魂落魄，裝備不整。這支軍隊已經沒有鬥誌了。
石達開、李秀成大軍抵達常州城下時，城內的潰兵還沒從丹陽的噩夢中醒過來，抵抗微弱。
第五天，城被攻破，常州知府在衙署後堂懸樑自盡，兩萬守軍大部投降，常州這座蘇南重鎮，從攻城到易手，僅用了五天。
常州一下，蘇州便在眼前。
攻下常州後，李秀成軍沿運河東進，經過常州下屬縣無錫，卻沒料到在無錫遭遇了清軍、團練雙重頑強抵抗。
常州敗兵提前在無錫城西運河要道設防，扼守通往縣城的陸路與運河航道。
太平軍先鋒抵達後，清軍依託河堤、民房節節阻擊，反覆爭奪渡口，戰鬥持續兩日，團練依託河道火力給太平軍造成不小傷亡，李秀成投入馬隊迂迴包抄才擊潰無錫外圍防線。
外圍失守後清軍退入城內閉城死守，在城牆堆置滾木、火油，在城牆上發炮。
清軍將領指揮團練登城分段防守，夜間多次出城劫營。
太平軍連續猛攻，令水師從運河上進行夾擊，激戰多日，最終攻破無錫縣城，清軍殘部連夜逃往蘇州。
無錫團練死傷慘重，大批鄉勇潰散。
從無錫到蘇州，水網密布，運河如帶，兩岸稻花已過了最好的時節，地裡尚未收割的莊稼卻還在風中伏擺。
若在太平年月，農人當正揮鐮收割晚稻，村莊裡當飄著炊煙和新米粥的香氣。然而此刻官道上不見一個農人，往來的隻有潰兵和難民，滿眼棄物狼藉，踩爛的青布鞋和翻倒的獨輪車歪在路邊水溝裡，無人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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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城裡的情況比常州更亂。丹陽的潰兵、常州的敗軍、沿途被裹挾的散勇，一股腦兒全湧進了這座千年古城。
潰兵們三五成群地在街上遊盪，沒有長官約束，便拿百姓出氣。他們在街頭劫掠商鋪，在巷尾翻箱倒櫃，甚至縱火焚燒了好幾處民宅，濃煙滾滾直衝天際，闔城哭嚎之聲不絕於耳。
蘇州百姓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太平軍早些打進城中，好讓這地獄般的日子早些結束。
李秀成在常州與石達開分兵，石達開撥給他一萬精兵，自己率主力往西南攻取溧陽、宜興。
李秀成則率軍沿運河向東南而下，直撲無錫、蘇州。
沿途百姓見了太平軍並不躲避，竟有鄉民主動挑水送糧，還有青壯扛著鋤頭跟在後頭，要為太平軍帶路去打蘇州。李秀成騎在馬上，看著路邊那些麵黃肌瘦卻目光灼灼的鄉民，心裡默默念了一句：民心可用。
他挑選了數百名精幹的細作，換上潰兵的破爛號褂，混在從常州逃往蘇州的敗兵隊伍裡，三三兩兩潛入蘇州城中。
這些細作入城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摸城門、畫地形，而是在敗兵裡找熟人，兩杯黃湯下肚，話便說開了，清軍完了，丹陽丟了，金壇丟了，常州也丟了，三座城都沒守住，蘇州拿什麼守？太平軍優待降人，跟東王幹有飯吃有餉拿，何必替滿清陪葬？
第二日清晨，蘇州城門豁然洞開。城內守軍一箭未發，將城門大開四扇，列隊於城門兩側，刀槍靠肩，號褂整潔，其中不少人連夜已將辮子剪了，以示歸順之誠。
知府早已逃得不知去向，隻有幾個主戰的武官帶著少數親兵試圖抵抗，被降兵自己捆了，押到城門口交給了太平軍。
清軍敗兵在蘇州焚掠，造成閶門外大火，民怨沸騰，以緻太平軍入城時百姓簞食壺漿、夾道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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