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取鄂西傅忠信、石鎮吉率部乘上侯裕田水師的蒸汽運輸船，從嶽州啟程，沿長江逆流而上，直奔荊州。
從嶽州到荊州水路六百餘裡，往日順風揚帆再靠縴夫拉船，少說也要十天八天，此次蒸汽運輸船逆流而行，隻一天半便到了荊州城外。
傅忠信站在船頭，望著江岸漸近的荊州城，對石鎮吉感慨道：“這蒸汽船真是天下奇物，逆水行舟還能這般快法。清妖還在等嶽州的消息，咱們已到他們城下了。”
石鎮吉也望著前方，點頭道：“兵貴神速。荊州守軍若還沒收到嶽州失陷的消息，這一仗咱們就佔了先機。”
說罷二人下令全軍在禦路口大碼頭登陸，登陸後不做停留，直撲三裡外的荊州城。
荊州城頭，守軍遠望江上忽然來了大批船隻，還以為是湘軍糧船，待看清船上黃旗時，城頭警鑼已響成一片。
守將倉促傳令關閉六門，民壯還未登城，太平軍先頭部隊已抵城下。
石鎮吉指揮炮營在城外架炮列陣，先對城頭炮台展開轟擊。
清軍炮台上所置多是老式紅衣大炮，射程尚不及太平軍炮兵陣地，太平軍後裝線膛炮一輪齊射，便將城門兩側炮台逐個打啞。荊州城頭一時硝煙瀰漫，守軍擡不起頭來。
然而荊州城畢竟是古來堅城，素有“鐵打荊州”之名。
城牆外層是巨型青磚，以石灰和糯米漿勾縫，內側又是厚實的夯土護坡，牆基以大塊青石壘成，防浸防腐。
六座城門皆建有甕城，雙重城門，設千斤閘，城牆之外環以完整護城河，河寬十餘丈，水深丈餘，難以徒涉。
即便要挖地道，也須從護城河底通過，難度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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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裕田水師雖有重炮，但連接荊州城的便河水道太淺，重型炮船無法貼近城牆，隻能靠陸師炮營。
林光宇指揮炮營將二十門十二磅線膛野戰炮推上前沿，環繞荊州東南角排成扇形陣地，集中轟擊城牆一點。
十二磅炮彈對這等巨磚厚牆威力有限，可太平軍炮手操炮精準，彈藥充足，連續轟擊五天，城外煙塵蔽日，每日炮聲不絕。
清軍雖拚死修補城頭，卻始終無法壓製太平軍炮火。
第五日午後，荊州東南角一段城牆終於在密集炮火中轟然崩陷，夯土傾瀉而下，露出一個數丈寬的缺口。
早已待命的突擊隊蜂擁而上，衝進荊州。守軍巷戰不敵，殘部退往北門，半途被太平軍兜截，或降或死，荊州城破。
荊州外城既破，清軍殘部不是投降就是潰逃，唯有城東的滿城仍門戶緊閉。
傅忠信策馬行至滿城西牆之外，舉起望遠鏡細看。
這滿城是獨立於荊州外城之內的內城，自有城牆、城門和城壕，三麵臨接外城街市，東麵直抵大城東垣。守軍數量雖不算多，但城高牆固，仍不可小覷。
“傅帥，這滿城好打不？”石鎮吉問。
傅忠信放下望遠鏡，說道：
“荊州駐防是長江中遊最大的八旗據點，兵力比杭州、鎮江的滿城還強。鼎盛時額定五千七百旗兵，這些年調出去打仗，折損不少，眼下留城旗丁約四千上下，能披甲上陣的大概三千出頭，其餘多是老弱匠役和養育兵。旗眷男女合計萬五千餘口，情急之時也會被趕上城頭助防。”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別看這些旗兵如今疏於戰陣，抽大煙、提籠架鳥倒是一把好手，又缺重炮。可滿城有獨立城牆，真困住了，卻仍是一處堅壘。”
石鎮吉冷哼一聲：“堅壘也架不住咱們的炮。傅帥，強攻？”
傅忠信搖了搖頭：“東王的意思，先圍起來勸降。城中的荊州將軍文存，我派人打探過，此人年歲已高，久歷兵戈，性情持重，未必願意讓滿城旗人跟著陪葬。先圍幾日，射幾封勸降書進去，再作打算。”
太平軍遂將滿城四麵圍定，卻未強攻。每日隻以火炮向城頭試射，不轟城門，專打城垛與旗杆，作震懾之用。
與此同時，多封勸降書被人用弓箭射入城中，言明太平軍隻剿不降之敵，旗民若開城歸順，可保滿城老幼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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