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交涉石達開正在武昌行轅與張遂謀、曾廣依等人對著輿圖研究攻打漢口的方案，忽有親兵匆匆來報：
“殿下，英國駐漢口領事麥華陀前來求見。”
石達開擡頭看了張遂謀一眼，略一沉吟，點頭道：“請。”
麥華陀一身領事官服步入廳中，神情從容，其父是頗有名氣傳教士麥都思，他自幼就在澳門學習了中文。
石達開端坐案後，擡手命人設座。
麥華陀落座，開口便是一口相當流利的官話：
“翼王，本領事此番前來，隻為漢口租界一事。我國商民僑眷皆居於彼處，懇請翼王許諾，貴軍兵鋒，切不可炮擊、闖入英租界。江上我方炮艦，自會護持租界安全。”
石達開神色平靜，緩緩道：
“領事不必多慮。我天國征伐，隻誅清兵。洋商通商，本王無意相擾。租界地界，我軍絕不主動進犯。隻是有一樁要事，須向領事言明。”
麥華陀身子微微前傾：“翼王請講。”
石達開道：
“倘若李鴻章兵敗，麾下兵勇退入租界，借貴地棲身，拿租界作壁壘抗拒我軍，由此生出戰禍，其責便不在天國。貴國不可收容此輩敗兵。”
麥華陀眉頭微蹙，沉吟片刻道：
“本領事隻可護本國僑民。清軍潰兵若貿然闖入租界，我亦難以盡數攔阻。我國恪守局外中立，不欲捲入貴方與清廷戰事。我隻能應允，儘力約束租界，不令其化為淮軍營壘。”
石達開淡淡一笑：
“中立亦要有分寸。若是容敗兵借地頑抗，便是暗中助清。如今長江已歸我掌握，漢口、漢陽淮軍已是困獸。我不願與貴國啟釁，也望領事審時度勢。”
麥華陀正色道：“我會將翼王所言呈報我國公使。但我亦要提醒翼王，倘有炮火、亂兵傷及租界，我方軍艦必會出手保護僑民，此乃我國底線。”
石達開目光銳利，語氣依舊克製：
“戰場之上炮火無眼，我軍自會竭力規避租界方向。可若淮軍於租界邊緣列炮向我軍攻殺，則另作論說，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論。倘若貴方擔心炮火傷及本國僑民，但請儘快撤僑。”
麥華陀道：“我會嚴令租界之內不許清軍布設炮位。也望翼王信守諾言。”
石達開微微頷首：
“若能如此，彼此通商相安。天下平定之後，洋商亦可照舊貿易。無端啟外戰，對你我兩方皆無益處。還望領事回去之後，嚴加約束租界，勿令敗兵借地苟存，若貴方無力製止，我方定入內相助。”
麥華陀起身略一欠身：
“我必如實轉達。但願戰火不禍及商賈。告辭。”
石達開並未起身，擡手示意侍衛送客：“不送。”
麥華陀離去後，張遂謀湊上前低聲道：
“翼王，此夷人言辭圓滑，口頭許諾，未可全然當真。”
石達開凝視案上地圖，緩緩說道：“我本就不曾指望洋人真心相助。此番會麵，隻求斷絕淮軍借租界避難的指望，不授英夷出兵幹涉的口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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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又對張遂謀和曾廣依說道：
“攻城方案仍按今日所議，主攻方向繞開租界。另派一支水師在英租界下遊水域巡弋，不是去挑釁，是要讓淮軍知道——想從租界邊上溜進長江裡，沒路。”
張遂謀、曾廣依齊聲應命。石達開目光回到輿圖上，繼續推演各路兵力的推進次序。
麥華陀回到漢口英租界後，李鴻章早已等候在領事館。
他一見麥華陀跨進會客廳，便起身抱拳道：
“領事閣下，石達開是何等說辭？眼下戰局日緊，若真到萬不得已，我部兵勇可否暫借租界一隅稍作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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