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東出奇兵武漢三鎮全部光復的消息傳到天京，滿城歡騰。
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百姓三五成群在興奮地談論此事，還有人放起了鞭炮。
傅善祥走進內書房時，楊從生正坐在案旁看軍報，神情卻不像旁人那般興奮。
“清哥，武漢三鎮收復，外頭都歡喜得很，你緣何反倒神色淡淡？”傅善祥走到他身旁，輕輕問道。
楊從生轉過身來，端起案上的茶盞呷了一口，緩緩道：
“善祥，武漢光復，我自然是高興的。可越是在這樣的時候，越不能忘了從前。當年太平軍第一次攻佔武漢三鎮，是從廣西出來不久，打長沙失利，險些被清軍合圍，後來繞開長沙北上，才一舉拿下武漢。那時全軍上下都歡喜得發狂，以為進了這座大城，便什麼都好了。可後來呢？我們在武漢頭一回在大城市裡實行男女分館，把百姓人家的夫妻母子生生拆散，說是軍事需要，其實不過是用最生硬的辦法管理一座並不了解的城市。後來這製度又推到了天京，給多少人家留下了傷痛。這還不算，離開武漢時，我們還帶了三十餘萬武漢人口隨軍東下。這些人裡頭，自願跟從的隻是少數，更多是被裹挾的。三十餘萬人口，背井離鄉，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
“當時，隻想儘快擴大部伍，以抗清妖，沒料到強征而來的新兵，戰力疲弱，逃亡甚多，能打的勁旅，依舊隻是數萬廣西、湖南的舊部，所以剛定都天京時，竟被清妖在肘腋之下築起了江南大營。”
傅善祥聽到這番話，沒有感到吃驚，因為她知道東王心誌，已經有了很大的改換。
她也知道，東王所言那些往事，在武漢百姓心底所留之創痛，絕非一句改朝換代，便可輕易消弭。
楊從生繼續道：“所以這次收復武漢後，第一要務不是收稅，不是抽丁，是安撫人心。傳我的令，武漢三鎮免稅三年；各地運往武漢的糧食、布匹、藥材，三年內免征一切商稅；有因戰亂房屋毀損者，由地方官府登記，按戶發給修繕銀兩；鰥寡孤獨無力自養者，由聖庫撥專款贍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儘快實行新政。”
傅善祥將他的話一一記下，擡起頭來，眼中帶著幾分動容：
“清哥，這些話，武漢百姓聽了，會知道這天國跟從前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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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從生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花草，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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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咱們虧欠過武漢的，就用十年、二十年的好生經營去還。打天下靠的是槍炮，坐天下，靠的是人心。”
沉默了一會，楊從生轉回到案前，重新把目光投到案上的輿圖上，終於帶點笑意說道：
“善祥，你看，漢陽、漢口盡入我手，武漢三鎮終於全數歸了天國。李鴻章帶著幾萬殘兵退到孝感，仗雖是還在打，可長江中遊的鎖鑰已經握在咱們手裡了。這江、這湖，從此可暢行無阻。”
傅善祥也笑道：“恭喜清哥。經年苦戰，終有今日。清軍失了三鎮，又丟了荊州、宜昌，中原已經門戶洞開。”
楊從生望著輿圖那一大片代表太平天國控製區的黃旗，又看孝感方向密密麻麻的清軍標記，漸漸斂了笑意。
他拿起炭筆，在孝感城外的清軍防線上輕輕畫了個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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