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傳檄而下大沽口一路得手後，太平軍水陸並進，直逼天津。水師沿海河而上，陸師從軍糧城西進，一路上隻遇到零星抵抗。
清廷早把天津的主力抽去通州，城裡隻剩數千老弱殘兵。
直隸布政使孫觀接到可相機撤離的命令後，連夜召集親信，將城內糧草冊簿胡亂封了幾箱，便帶著隨從走了。
臨行前，他叫來副將湯振邦，嘆了口氣道：
“天津已不可守。長毛水陸齊來，城裡這點人，打不贏，也守不住。若太平軍勢大，你可開門納降，勿使軍民白白喪命。這罪我擔著。”
湯振邦抱拳應了，送他出門。那一夜，車馬聲從西門出去，斷斷續續響了半宿。
李秀成沒有從陸路先來，而是乘了淺水炮艦。他站在艦橋上，看兩岸漸漸由灘塗變成矮房。
船過雙港時，他叫艦長放慢一些。河岸上還留著十餘年前僧格林沁防英法聯軍時修的炮台和營壘。土牆已經塌了大半，荒草從炮眼間生出來。
幾門舊炮斜在泥裡，半截炮口伸出來，像從土裡鑽出的斷骨。
李秀成對身旁的譚紹光說：“當年英法就是從這條河上去的。僧格林沁修了這個炮台，大沽一失，雙港這邊沒打就撤了。如今我們也是從這條河進去。”
譚紹光也望著那幾處廢壘，道：“合天義，過了雙港，天津就在前頭了。這河越走越窄，快到城了。”
李秀成點頭，命令各部按預定位次展開，不準先放一炮。
天津城下，太平軍列開陣勢。陸師在城東、城南紮營，水師炮艦沿河一字排開，炮口齊刷刷對著城牆。旌旗連成一片，黃旗與紅旗相間，風吹得滿河岸都是獵獵響聲。
城頭清軍看得真切，不少人連槍都不敢擡。
李秀成見城裡沒有開炮，便讓幾個大嗓門的兵士舉著鐵皮喇叭喊話：
“天津城守軍聽著！太平天軍雄兵十萬，已兵臨城下！爾等已無援兵，勿作無謂抵抗！速速開城投降！我軍進城，不殺不搶！願留者收編，願去者發路費！如再頑抗，炮火無情！”
城頭靜了一會兒。
城下兵士又喊道：“城上守軍聽我一言！清廷昏庸，喪權辱國，爾等相隨，斷無前程。趁早棄暗投明，莫要枉送性命！”
湯振邦扶著垛口朝城下望了望，又回頭看看身後那些麵黃肌瘦、衣衫不整的兵丁，心裡那最後一點猶豫也散了。
他叫人舉了白旗，又命親兵把東門打開。
沉重的城門嘎吱嘎吱地開了，太平軍前鋒部隊隨即進入交接，湯振邦帶人列隊站在門邊，把槍都架在地上。
他等李秀成進了城，自己抱拳上前，單膝點地，說：“敗將湯振邦，不敢以全城性命殉天津。如今開門獻城，請合天義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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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見他說話不卑不亢，倒有幾分好感，道：
“你是順天而為，何罪之有。起來。把城裡未散的兵都叫到校場去，發糧。弟兄們既然肯放下槍，便是我們自己人了。”
湯振邦這才起身，領命去了。
天津光復後，李秀成在城北原直隸行館設了行營。他一麵命人清點府庫，一麵傳令全城安民。
前一段時間在北塘、塘沽、大沽連續作戰，將士們已有些疲憊，李秀成讓部隊在天津好好休整一下，補足軍械糧草，再圖北京。
數日後，天京方麵來了一位訪客——《天京日報》的訪事人裘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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