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居間調停此時京師內外已有些風聲鶴唳，巡城兵勇增加了很多。
宮裡也已不比往日，太監宮女腳步匆匆，麵上都帶著倉皇之色。
慈禧太後卻仍是一副鎮定模樣，隻在妝鏡前多敷了一層粉，掩去眼下的青黑。
奕訢又赴英國公使館見威妥瑪，一席長談後，匆匆前往西暖閣求見慈禧太後。
她聽奕訢將威妥瑪的意思婉轉說了，半日沒有作聲，隻撥著腕上一串碧玉珠，珠串相碰，聲音清脆而冷。
“這麼說，洋人是肯做這個中間人了？”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聽得出一絲壓著的怒意。
奕訢低聲道：“回太後，威妥瑪雖未明許，但聽其口氣，倫敦那邊仍不願見我朝驟亡。若托他居間傳話，與長毛周旋一二，或可暫緩其兵鋒。臣以為，此事不妨一試。”
慈禧冷笑一聲：“你打算拿什麼去試？長毛自從佔了天津，兵鋒直指京師，他們肯坐下來跟你談？”
奕訢道：“臣已與文中堂等反覆籌算，如今通州一線雖有周盛傳、王正起在守，但通州無險，隻得八裡橋一帶尚可一守，工事不足，未必擋得住長毛全力一撲。與其坐等城破，不如借和談之機，拖延時日，也好讓通州守軍加固壕壘，另調關外馬隊馳援。和得成，至多割些邊角之地、賠些銀兩，總好過社稷傾覆；和不成，也算為戰備爭得幾日。”
慈禧聽罷，沉吟良久。她心裡何嘗不知，眼下已不是逞強的時候。京師四郊，義倉幾空，糧價一日三漲，就連內務府採買的炭都短了三分。
她雖是深宮婦人，卻也知道，若再不想個法子，隻怕真要被長毛打破京城，落個宗廟不保的下場。
“也罷，”她終於道，“你與洋人商議，看看長毛那邊可有什麼口風。但有一樁，大清的國體，不能損得太過。若他們獅子大開口，要本宮與皇上退位，那是萬不能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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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訢忙跪下道：“太後放心，臣必竭力周旋。縱使談不攏，也不會讓長毛討得便宜。”
第二日，奕訢再訪英國公使館，將願借重其力、與太平軍一談之意與威妥瑪說了。威妥瑪初時推託，說本國不便介入中國內爭。
但經奕訢再三懇請，又許以事成之後可助其擴展洋葯、機器諸項利權，威妥瑪方應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私人名義，往天津一行，為王爺與那邊通個聲氣。但成與不成，不在我。”
奕訢大喜，當即取出早已草就的和談條款，交與威爾瑪。
條款寫得明白：一，願將江蘇北部及陝西漢中兩處地方劃歸太平天國；二，願賠款白銀一億兩，分年償付，以關稅、鹽稅作保；三，太平軍須即日止戰，退出天津，並不得進逼京師。
威妥瑪接過一看，笑道：“王爺，這條件若在一年前，他們或許會看；如今他們已到天津，恐怕不會隻拿蘇北、漢中就打發了。”
奕訢嘆道：“我何嘗不知。但如今朝廷能拿出來的，也就這些了。貴使隻管替我把話帶到，成與不成，總是一條路。”
威妥瑪也不再多說，次日便乘馬車趕往天津。此時天津城內外已是太平軍旗帳密布，城頭上“太平天囯”的旗號獵獵翻卷。
威妥瑪一路通傳進去，果然見到了坐鎮天津的合天義李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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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知他是洋人使者，倒也和氣，命人在原直隸總督衙門設了茶，請威爾瑪坐下。
威妥瑪開門見山，把清廷願意和談一節說了，又取出那份條款遞上。
李秀成展開看了一遍，微微一笑，將紙放回桌上，說道：“威妥瑪先生，你願居間和談，好意我領了。但你來同我講這些，就有些不是時候了。蘇北、漢中，本就是我天國兵鋒可到之地；一億兩白銀，聽著不少，可滿清歷年從百姓身上颳去的，何止十倍？拿這些來換我止戰退兵，豈非把我等看得太低了？”
威妥瑪道：“合天義說的是。我來，隻是傳話，並非替他們作保。合天義若覺條件不夠，何妨開個價錢？有來有往，才叫商量。”
李秀成聞言，斂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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