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貼身護衛英國艦隊從西沙東側航道繼續北上，原定計劃是先到珠江口外洋麵操演一番，放上幾炮，再沿大陸海岸線北上，到各通商口岸“轉一轉”。
這是皇家海軍在中國海麵多年的老規矩：艦炮一響，通商口岸的官員便知洋人來了；兵艦橫泊，航道便被控住；水兵登陸，槍械一亮，僑民便覺著有了靠山。
這套把戲，英國人玩了三十多年，清廷每次見了都慌，每次都讓步。
可這回，情形不對了。
英艦隊剛過珠江口外，還沒等調轉主炮朝向虎門炮台，“鎮南”“定北”兩艘七千噸鐵甲艦便已從側後方緩緩壓了上來。
林鎮濤的“鎮南”號居左，陳海鯤的“定北”號居右，兩艦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沒有橫插航道，也沒有搶上前來，可那兩排烏沉沉的炮口，就那麼明明白白地對著英艦前方。再外圍，幾艘五千噸級戰艦和十餘艘快船已散成半圓，把英國艦隊隱隱兜在當中。
“鐵公爵”號艦橋上，司令官舉著望遠鏡，望了半晌，放下手，麵色陰沉。
他原想下令向虎門方向放幾炮——按過去的做法，這幾炮一放，廣東的官員就該派人來問了。
可此刻太平軍的兩艘大艦就在側翼，炮口雖未對準自己，卻已佔據了極好的射擊位置。人家在實彈演習中打出的散布，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鐵公爵”號不過六千噸，裝甲和火炮都遜了一等，真要放炮示威，倒像是班門弄斧，叫人家看了笑話。
“取消炮演。”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轉舵，沿大陸海岸線北上。”
副官一怔：“長官，不去珠江口了？”
司令官冷冷道：“我們難道去給人當靶子看嗎。”
英艦隊當即轉向東北，沿廣東海岸線北上。太平軍艦隊也不逼近，隻遠遠跟著，始終保持在視野之內。
英艦快，太平軍艦隊也快；英艦慢，太平軍艦隊也慢。
有時英艦故意落後，太平軍艦隊便也放慢速度，在左前方不緊不慢地走著，像一群牧人趕著一隊不聽話的羊。
過汕頭，經漳州、泉州，一路北上。每到一處口岸，英艦還未及駛近，已有太平軍的軍艦在外港列開陣勢，炮口朝天，各艦管帶在艦橋上站得筆直，旗語兵隨時待發。
英艦若想靠近通商口岸內港，太平軍便相應調整航向，攔在航道一側。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要進，我也進；你要橫泊，我也橫泊。你若想放炮，我奉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英艦幾次想按老規矩來，都不得其便。
過福州閩江口時，“鎮南”號加速搶到英艦前方，橫過船身，打出一串旗語：“前方水道狹窄，貴方大艦請勿深入，以免擱淺，影響商船進出。”英艦司令官氣得咬牙，卻挑不出錯——閩江口確實水道複雜，他這六千噸的鐵甲艦若要強行闖入，萬一真擱了淺，那才叫丟人。
到寧波，情形也是一樣。太平軍炮艦提前在甬江口外擺開陣勢，英艦遠遠望了一眼，索性不再嘗試，直接轉舵繼續北上。
一路行來，英國水兵們趴在船舷上，望著對麵那些漆著太平天國字樣的鐵甲巨艦，神情越來越複雜。幾年前，他們在中國海麵上還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清廷官員無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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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那兩艘七千噸的鐵甲艦，就那麼大大方方地在中國的海麵上航行，炮口森嚴，旗號鮮明，彷彿在說：這片海，不再是你們獨家的後院了。
有年輕水兵低聲問老兵：“咱們就這麼一路被人盯著走？”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到海裡：“盯就盯吧。你沒看見人家那炮？比咱們的粗。”
一路行到上海吳淞口外，英艦燃煤將盡，不得不停靠補充。按以前與清朝簽訂的條約，通商口岸允許外國軍艦停泊，太平天國目前尚未廢止這一條。
英艦隊緩緩駛入吳淞港，太平軍艦隊便在港外下錨，仍是遠遠守著，不進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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