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內閣會議威妥瑪的電報由上海發出，很快擺上了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府的案頭。
迪斯累利讀完電文，眉頭擰成了疙瘩，當即吩咐召集內閣緊急會議。
次日，內閣會議室中，長桌兩旁坐滿了人。外相德比、海軍大臣、殖民部大臣、印度事務大臣、貿易大臣、財政大臣皆已到齊。迪斯累利將威妥瑪的電報傳閱一遍，然後開口：
“先生們，威妥瑪爵士說，我們派去中國的艦隊，簡直是在丟臉。艦船噸位沒有太平天國的大，主炮口徑沒有人家粗，不像是去威懾，倒像是被人家押送著走了一路。他請求我們派出萬噸級的一級鐵甲艦過去。諸位怎麼看？”
海軍大臣亨特第一個開口，語氣毫不客氣：
“派一級鐵甲艦去中國？說得輕巧。一級鐵甲艦噸位大、吃水深，載煤卻有限，煤耗極高。從本土到香港，跨印度洋，沿途隻有好望角、科倫坡、新加坡幾個加煤站。
蘇伊士運河更是麻煩——‘鐵公爵’這種六千噸的二級艦過運河時，都必須卸掉大量煤炭減輕吃水，還要拖船拖拽，才能緩慢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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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鐵甲艦吃水更深，過運河時稍有不慎便是擱淺、刮擦船底。運河狹窄，大鐵甲轉向困難。走蘇伊士省時間，但手續繁瑣、風險極大；繞好望角，航程翻倍，燃煤壓力更大。海軍部不能為了威妥瑪的麵子，把一艘主力艦送去冒險。”
他頓了一頓，又道：
“遠東煤站儲備有限。一艘一級鐵甲艦過來，會短時間耗光香港、新加坡的存煤，擠壓其他駐遠東艦船的燃料供給。
更要命的是，遠東隻有香港有一處船塢，勉強容納‘鐵公爵’號這種二級鐵甲艦。能容納一級鐵甲艦的船塢，根本沒有。一旦艦體受損、鍋爐故障，沒有大型乾塢維修。若船底貝類附著，降低航速、增加煤耗，也無法在當地清理。
就是印度孟買船塢，尺寸也不足，無法容納一級鐵甲艦大修。本土一級鐵甲艦設計之初，便是在英國本土大型船塢維護。長期在熱帶海域，船殼、鍋爐腐蝕速度遠快於北大西洋，維修成本高昂，備件庫存遠東極少。這筆賬，我算不過來。”
殖民部大臣赫伯特伯爵也搖頭道：“一級鐵甲艦的造價、人員薪餉、運維費用，遠高於二級鐵甲艦。外派海外，經費開銷巨大。議會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迪斯累利聽著，麵色越來越沉。
這時，財政大臣諾思科特爵士又補了一句：“還有一樁，西太平洋、南海夏秋多強颱風。一級鐵甲艦體重、吃水深，重心問題加上船底生物附著，在颱風海域操控風險極高。把昂貴的主力艦長期置於颱風多發的中國海，太冒險了。”
亨特接著道：“海軍部的核心戰略，是本土水域必須保留主力鐵甲艦隊防備法、俄兩國。主力一級鐵甲艦，不能輕易長期調離本土。這是根本，不能動搖。”
會議室內沉默了一陣。就在這時，殖民部的一位次官匆匆推門進來，將一份剛收到的電報放在迪斯累利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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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低頭一看，臉色驟變，隨即將電報舉起來，念道：
“上海消息，太平天國又有三艘七千噸鐵甲艦準備完工下水。另有兩艘萬噸級鐵甲艦，已經開工。”
念完，他環顧眾人，沉聲道：“先生們，這就是威妥瑪要麵對的東西。”
一時間，無人接話。方才還在爭論要不要派一級鐵甲艦去中國，可現在人家又接連下水幾艘排水量不小的鐵甲艦，並且已經在造萬噸級鐵甲艦了。派一兩艘過去，又能嚇住誰？
外相德比沉吟良久，緩緩道：“威妥瑪的電報裡，隻說了艦隊被‘押送’，卻沒說他談了些什麼。馬嘉裡案，他到底辦得怎麼樣？”
迪斯累利道：“他說太平天國態度強硬，根本不吃這一套。楊秀清不肯提審岑毓英，還當麵拿圌山炮戰的事堵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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