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西出陽關楊從生接到左宗棠電報，拆開一看，眉頭漸漸收緊，看完後將信遞給傅善祥，沉聲道：
“英國人果然又來了。明麵上爭不過，便往西邊使陰招。那些‘商隊’，十有八九是往阿古柏那裡送槍送炮的。”
傅善祥接過細看，看完後也是一臉凝重：“左宗棠說，現在是冬天，大雪封山，商旅被迫暫停，明年開春以後，英國人又可以往南疆送軍火了。若讓他們這樣運上一年半載，阿古柏的實力便不是今日可比了。”
楊從生站起身來，在屋中踱了幾步，忽然停住，一拳輕輕砸在案上：“等他們把阿古柏喂肥了，我們再去收新疆，傷亡就大了。不能等了。傳令下去，加快準備西征。”
他當即提筆，給左宗棠回信：“你所報之事，我已盡知。英人助阿古柏，意在拖我西顧，耗我兵力。此計不可不防。望你速整軍備，待命出關。所需軍械，我已命安慶、廣州兩處加緊趕造，不日即可運抵蘭州。”
回信發出後，楊從生又連發數道命令。
第一道，發安慶軍械廠：加緊仿製格林快炮，至少備齊一百門，配足彈藥。此炮射速極快，用於剋製戈壁草原上如旋風般來去的騎兵，最為有效。
第二道，發廣州克虜伯合資工廠：趕造後裝線鏜野戰炮若幹，隨炮配足開花彈、實心彈。後裝線鏜炮射速遠快於前裝炮，用於攻堅摧壘，正合西征之用。
第三道，發德國柏林中國使館：速聯繫德方，追加訂購M1871毛瑟步槍五千支，子彈五十萬出。此槍乃單發栓動後裝步槍，在普法戰爭中名聲大噪，射程遠，精度高，有效射程可達八百至一千米。楊從生此前便讓施密特從德國引進了技術專利，如今安慶軍械廠已能自產，隻是產量有限，尚需進口一批以補不足。
這批軍械，加上原有的劈山炮、擡槍、火藥，裝了滿滿數百輛大車，分三路運往蘭州。沿途驛站民夫晝夜不停，糧台官員寸步不離。
到了蘭州，左宗棠親自點驗。他拿起一支毛瑟步槍，拉開槍栓，看了看光潔的槍膛，又合上，掂了掂分量，對左右道：“此槍後裝製式，無需像以前前裝槍那般，要蹲著從槍口塞進子彈。臥著便可上彈，大大減少了士兵暴露的風險。有了這東西，我軍火力可增數倍。”
他又走到格林快炮前，拍了拍那烏沉沉的炮身，笑道：“有了它，阿古柏的騎兵再想來去如風，便要叫他們嘗嘗什麼叫彈如雨下。”
軍械點驗完畢，左宗棠即命各營加緊操練。楚軍將士本就久經戰陣，如今換了新槍新炮，更是日夜苦練，不肯鬆懈。
左宗棠每日親至校場，看各營打靶、放炮、演練陣形，時而嗬斥，時而指點，忙得腳不沾地。
轉眼過了年關，冬去春來。來年四月，河西走廊冰雪消融，道上泥濘漸幹。
出征那日，左宗棠勒馬立在嘉峪關城樓之下，回望關內，但見長天寥廓，群山蒼茫。他沉默片刻，對身旁幕僚道：“十餘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
說罷，他抽出腰刀，指向西邊的天空，喝道：“出發！”
劉錦棠率領的西征大軍隨即啟程，煙塵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大軍出嘉峪關，經玉門、安西，浩浩蕩蕩向新疆進軍。
一萬一千名士兵皆配屬新式槍炮，隊內民夫約四五千人。
另有雇募的民間民夫、駝夫三四萬，散在肅州至哈密千裡運道，分段轉運糧秣。
糧車綿延數十裡，沿途戈壁茫茫，風沙撲麵，可這支軍隊士氣極旺，士卒們扛著新槍，推著炮車，步伐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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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坐鎮肅州，統籌調度全軍。
此時的新疆，天山南北大半陷落，唯有古城、巴裡坤、哈密三城還握在朝廷手裡，成了東疆孤城。
北京西苑武成殿，楊從生接到左宗棠大軍出關的電報，看罷遞給傅善祥，道：“左季高的主力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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