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絲帕破疑司的晨光剛漫過門檻，老周就蹲在天井裡擺弄那半塊絲帕和玉佩殘片，溫景然拿著細針，小心翼翼地將絲帕上纏繞的亂線挑開。沈硯站在一旁，手裡捏著陳彪掉落的半枚銅扣，眉頭沒鬆過——昨晚審了陳彪半宿，這傢夥嘴硬得像塊鐵闆，隻肯承認殺了蘇巧兒，對玄武衛、玉紋佩的深層關聯半個字不肯吐。
“頭兒，你快看！”老周突然喊了一嗓子。
眾人圍過去，隻見溫景然將挑開的絲帕平鋪在石闆上，用清水輕輕潤濕，原本模糊的金粉紋路漸漸清晰：那半個圖案不僅有“衡”字輪廓，邊緣還隱現著細小的“戶部”二字印記。更巧的是，玉佩殘片的缺口處，恰好能和絲帕上的紋路對上，像是特意拆分的拚圖。
“戶部印記？”秦鋒摸了摸下巴，“蘇巧兒的爹蘇文斌是戶部主事，這絲帕和玉佩，肯定是蘇文斌留下的東西。”
溫景然點頭：“金粉摻硃砂的手法，是戶部當年用來標記密件的特殊工藝，尋常人根本不會。這絲帕上的圖案，應該是某種賬目或者庫房的暗記，隻有結合完整的玉佩和蘇文斌當年的任職記錄，才能破解。”
“任職記錄？”沈硯眼神一動，“柳輕眉，你昨天查蘇文斌舊部，有沒有查到他當年的下屬？尤其是管賬或者庫房的？”
柳輕眉剛啃了口包子，連忙咽下：“查到了！蘇文斌當年有個貼身書吏，叫林墨，當年蘇文斌被抄家後，林墨就辭了官，在京城開了家筆墨鋪，叫‘墨香齋’，就在城東巷子裡。我本來想今天去問問，沒想到絲帕上還有這玄機！”
“走，現在就去！”沈硯當機立斷，“秦鋒，你留下看押陳彪，再問問春桃，李氏有沒有提過林墨的名字；老周，你帶上絲帕和玉佩殘片，跟我和輕眉去墨香齋，林墨是管賬的，說不定能認出這暗記；景然，你繼續分析陳彪的供詞，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尤其是他提到的‘衛統領’，有沒有更多線索。”
分派完畢，三人直奔城東。墨香齋藏在巷尾，門麵不大，門口掛著塊黑木牌匾，上麵刻著“墨香齋”三個字，筆墨蒼勁。店裡瀰漫著墨香和紙張的氣息，一個穿著青布長衫、頭髮花白的老者正低頭磨墨，正是林墨。
“林老先生，打擾了。”沈硯走進店裡，拱手道。
林墨擡起頭，眼神渾濁，上下打量著三人：“三位是買筆墨還是宣紙？小店的徽墨都是上等貨。”
“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柳輕眉上前一步，放緩語氣，“我們是來打聽蘇文斌蘇大人的事，您當年是他的貼身書吏，對嗎？”
林墨的手猛地一頓，磨墨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瞬間警惕：“蘇大人？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三位請回吧。”
“老先生，蘇巧兒姑娘你認識嗎？”沈硯拿出絲帕，“她是蘇大人的女兒，前幾天遇害了，這是從她住處找到的東西，上麵有戶部的暗記，隻有你可能認得。”
林墨的目光落在絲帕上，身體微微顫抖，伸手想要觸碰，又縮了回去，聲音有些沙啞：“巧兒……她真的不在了？”
“是被人殺害的，兇手還在追查蘇大人留下的玉紋佩。”沈硯道，“我們知道蘇大人當年的案子是冤案，現在想為他昭雪，也想查明巧兒姑娘的死因，還請老先生相助。”
林墨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起身關上店門，引著三人進了後院的小屋。小屋陳設簡單，牆上掛著一幅字畫，上麵寫著“清白”二字，落款是蘇文斌的名字。
“蘇大人是個好官，正直清廉，怎麼可能貪腐通敵？”林墨眼眶泛紅，“當年他督辦江南水利，發現賬目有問題，庫裡的銀子少了一大筆，就打算上書彈劾。可還沒等他上報，就被人誣陷，抄家問斬，我也被罷了官，隻能靠開筆墨鋪糊口。”
“賬目有問題？”沈硯追問，“是水利公款被挪用了嗎？具體少了多少，流向了哪裡？”
“具體數目我記不清了，”林墨道，“賬本被李嵩大人收走了，李嵩是當時的戶部尚書，蘇大人懷疑是他挪用水利公款，但沒有證據。蘇大人怕自己出事，就把一些關鍵的賬目暗記綉在了絲帕上，還把一枚刻有暗記的玉佩分成兩半，一半交給了小妾李氏，一半自己藏了起來，說要是他出了事，就讓李氏和我拿著絲帕、玉佩，找機會為他昭雪。”
“那另一半玉佩在哪？”柳輕眉急問道。
“蘇大人被抓前，把另一半玉佩交給了我，讓我藏好，”林墨從床底下掏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麵是另一半玉紋佩，“我藏了二十年，一直沒敢拿出來，沒想到巧兒姑娘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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