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了一下。
是蘇母發來的微信：
"程遠啊，你出差別亂花錢，省著點。瑤瑤一個人在家你也不操心。唉，嫁給你真是委屈我閨女了。"
我回了一個"好的"。
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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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到上海第三天。
我正在陸家嘴的寫字樓裡跟投資人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瑤發來的微信：
"程遠，咱家網怎麼斷了？"
我回："找物業問問。"
過了十分鐘，又來一條：
"物業說欠費三個月了。你之前不是交過嗎？"
我回："可能是係統出了問題，你先把欠費交上吧。"
"多少錢？"
"你問物業。"
然後就沒消息了。
我猜她在問物業。
我也猜她大概一時半會兒轉不出錢來——她的五萬七，發工資當天就全給她媽了，卡裡常年餘額不超過五百。
果然，半小時後，消息又來了：
"你把你的卡號發我，我從你卡上轉。"
我把會議室的咖啡喝了一口。
回了一條："我卡在出差前清空了，做了個理財，三個月定期，取不出來。"
那頭沉默了很久。
大概有五分鐘。
然後發來一個字：
"哦。"
我能想象她現在的表情。
那種第一次發現家裡要花錢、而花錢需要自己掏的茫然。
很新鮮對吧？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
第四天。
沒有消息。
第五天。
手機震了九下。
全是蘇瑤的。
"程遠，房貸怎麼逾期了？銀行發簡訊了！"
"你是不是忘了還？"
"卡在哪？還款的那張卡呢？"
"你快回個電話！"
"我翻遍了整個家都沒找到還貸的卡！"
"逾期了要上徵信的你知不知道？"
"程遠？"
"你能不能看一下手機？"
"你是死了嗎？"
最後一條我差點笑出聲。
我放下手機，跟對麵的老劉碰了一杯。
老劉看我表情，挑了下眉："嫂子？"
"嗯。"
"還撐得住？"
我想了想："才第五天。還早。"
老劉搖搖頭，給我倒了杯酒。
"遠哥，我說實話，你圖什麼啊？一年掙那麼多，她還以為你月薪八千。你是苦行僧嗎？"
我喝了一口。
圖什麼？
我也在想。
大概是圖她當初還沒變成這樣的時候吧。
大學時候的蘇瑤，會省下飯錢給我買圍巾，會在大冬天騎二十分鐘電動車來給我送熱奶茶。
那時候她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五。
現在她月薪五萬七了。
人也變了。
不，不是她變了。
是她媽把她一點一點拽回去了。
每一通電話、每一次哭訴、每一句"你弟弟還小"、"媽就你一個依靠"。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繩子，然後把繩子的另一頭也拽進水裡。
但這些不是我的問題。
我的問題是：她在繩子另一頭快被拖下去的時候，選擇了踩著我換氣。
那就別怪我鬆手。
晚上十一點，我回了她一條消息：
"還貸的卡在我名下，綁定的我的銀行賬戶，我在出差前把自動還款關了。"
"你先自己墊一下，三萬一。"
發完這條，我數了一下。
她的卡裡現在大概剩三百塊。
而她下次發工資是半個月後。
就算髮了，按照慣例，錢也會在十分鐘內全部轉給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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