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魚缸上，金魚嚇得炸了尾。
霍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湧進來。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
那不是看人。
那是看聚寶盆。
二嬸拉著我的手："棠棠啊，你想吃什麼？姨給你做！"
三嬸擠過來："棠棠，這是我們老家的土雞蛋，一天就產一個，全給你攢的。"
大伯母從背後殺出來："都讓讓，我給棠棠帶了燕窩，正經印尼的。"
我被圍在中間，像一塊肉被一群餓狼盯著。
不對。
我是一台被全家寄予厚望的生育機器。
不對不對。
我是祖宗。
我現在是這個家的祖宗。
婆婆當天下午就叫來了裝修隊。
把隔壁的兩間客房全部打通，改成嬰兒房。
五張嬰兒床一字排開。
五套嬰兒用品，從奶瓶到尿布，全是五份。
床頭貼了五個名字——
霍承祖、霍承宗、霍承業、霍承德、霍承運。
我看著這五個名字，嘴角抽了抽。
"媽，孩子還沒生呢，名字就起好了？"
"那是你公公起的，查了三天族譜。"婆婆一臉驕傲，"五代單傳的霍家，這次要五子登科！"
霍延站在嬰兒房門口，表情複雜。
我拽了拽他袖子："你什麼感受？"
他想了想："大概是……養五個號的感覺。"
"你說人話。"
"害怕。"他老實了，"五個一起哭，我可能會原地去世。"
懷孕的日子過得很快。
我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三個月的時候，別人看著像五個月。
五個月的時候，我走路已經需要兩個人扶了。
霍延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揉腰。
不揉不行。
五個崽子同時踢我的時候，我整個人像台運行中的洗衣機。
七個月。
肚子大得離譜。
我照鏡子，感覺自己像偷了一個西瓜。
不對，五個西瓜。
連醫生都說，她從業二十年，頭一回見五胞胎長這麼均勻的。
每次產檢，五個小子在B超裡擠成一團，拳打腳踢。
我指著屏幕問："他們是在打架嗎？"
醫生笑了："精力充沛，都很健康。"
健康就好。
至於我的肋骨和膀胱——
忍了。
第三十二周。
醫生說可以剖了。
進手術室那天，霍家出動了十三口人。
把醫院走廊站滿了。
婆婆在手術室外麵走來走去，手裡的佛珠差點撚斷。
霍延穿著無菌服跟我進去的。
他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別怕，我在呢。"
我看了他一眼："我沒怕，你手別抖。"
手術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五個孩子，依次被取出來。
第一個出來，哇地一聲哭了。
護士喊："男嬰，六斤二兩！"
手術室外麵傳來歡呼聲。
第二個出來，哭聲更響亮。
"男嬰，五斤八兩！"
歡呼聲更大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全是哭聲。
全是男嬰。
手術室外麵的動靜從歡呼變成了尖叫，從尖叫變成了嚎啕大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五個，全到齊了。
護士把五個小肉糰子排成一排，放在保溫箱裡。
紅彤彤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扯著嗓子嚎。
五重奏。
霍延站在旁邊，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臉上的表情從激動到茫然再到恐懼，完成了一個完美的過渡。
"老婆。"他轉向我，聲音發顫。
"嗯？"
"我好像……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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