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聲音發顫，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
幾個路過的村民停下腳，指著老顧家竊竊私語。
“看看人家顧老二。分家上山，這日子過的。這肉香，皇帝老兒也就這待遇了。”
“誰說不是。當年把人家當牛做馬地使喚。現在人家是山裡的活神仙，他們擱家啃樹根。”
“活該！自己把家裡的財神爺往外轟。”
老顧頭聽著這些閑言碎語，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破風箱聲，手裡的破碗掉在地上摔成幾瓣。他捂著胸口，一口血痰吐在鞋麵上。整個人軟綿綿地順著門框滑了下去。
野人溝木屋院裡。
顧野掀開木頭鍋蓋。
白霧蒸騰而起。
粉條吸飽了濃稠的肉湯，變得晶瑩剔透。野豬肉燉得軟爛脫骨，油脂全融進了酸菜裡，湯汁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
趙鐵柱端著個大海碗，蹲在雪窩子裡大口扒拉。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停嘴。
顧野給蘇婉清和小山、小糖各自盛了滿滿一大碗。
一家人加上鐵柱，圍著熱氣騰騰的大鐵鍋，吃得滿頭大汗。
顧小山連湯帶肉咽下去，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臉蛋吃得紅撲撲的。
大橘在旁邊叼著一塊帶肉的扇子骨，趴在雪地上啃得哢吧直響。連骨髓都沒放過。
雪狼王嫌熟肉沒嚼頭，顧野直接扔給它半扇生肋排。
半鍋燉肉下肚。渾身的寒氣被徹底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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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放下碗。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
他轉過頭，看著院子裡那大半頭還沒動刀的野豬。
三百來斤的實心肉。
顧野伸手，隔著單褂摸了摸懷裡那個鼓囊囊的包袱。那裡頭裝著兩斤剛取出來的極品林蛙油。
八三年的嚴打風聲已經放出來了。
錢胖子那個黑市倒爺，手裡那點流動資金，昨天買百年野山參就掏得差不多了。
黑市吃不下這三百斤的硬貨。更別提那兩斤價值連城的林蛙油。真要在黑市裡出這種大貨，保準被有心人盯上，搞不好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顧野搓了搓手指。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必須走明路。還得是光明正大賺大錢的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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