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海東青長空示警，野人溝裡有大貨！拖拉機碾著半化不化的黑泥，一路轟鳴。
“突突突突——”
大紅色的車頭猛地一頓。顧野左手死死捏緊離合，右腳重重踩下剎車踏闆。
帶泥的黑橡膠車軲轆在院子門前的殘雪上壓出兩道深溝。泥水往前飛濺。
顧野拔下車鑰匙。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戛然而止。排氣管吐出最後一口嗆人的黑煙，隨風散了。空氣裡飄著濃烈的柴油味。
破木屋的木闆門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蘇婉清穿著那件漏棉絮的舊棉襖，快步跑了出來。兩隻手在圍裙上胡亂蹭著。
“這……這哪來的大鐵牛？”
她站在高大的車頭前。看著嶄新的紅漆，又看看車鬥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麻袋和黑煤球。
嘴巴微張，半天沒吐出下半句話。雙手死死捂住嘴，眼圈一下就紅了。溫熱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小山和小糖跟著跑出屋。倆孩子沒見過這陣仗，圍著拖拉機直轉圈。
“爹！這車真威風！”小山墊著腳，摸了一把帶泥的輪轂，弄了一手黑灰。在自己臉上抹出兩道黑印子。
顧野把車鑰匙揣進兜裡。
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的響聲。他走到蘇婉清跟前，拉開破棉襖的拉鏈。
手伸進貼肉的內兜。
掏出兩大捆用白紙條紮著的十元大團結。鈔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散發著濃重的油墨味。
“賣了野豬肉和林蛙油。這是剩下的一千多塊。”
顧野把錢直接塞進蘇婉清懷裡。
錢厚得像兩塊實心青磚。蘇婉清手腕一沉，差點沒抱住。
她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麼多錢。手指頭碰到粗糙的紙幣邊緣，呼吸瞬間亂了節奏，胸膛劇烈起伏。
“你收好。我去卸車。”顧野拍了拍她的肩膀。厚實的力道讓她穩住了身子。
顧野轉身招呼後車鬥裡的趙鐵柱。
兩人爬上車鬥，解開綁在上麵的粗麻繩。
五百斤無煙煤球，一袋袋扛進院子背風的死角。煤灰飛揚，嗆得兩人直咳嗽。汗水順著腦門往下淌，沖開臉上的煤灰。
兩袋子富強粉，直接搬進木屋的乾草堆旁。沉甸甸的麻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白霧。
大橘湊過來。虎崽子圍著麵袋子亂聞，伸出舌頭去舔麻袋片。被顧野一腳輕輕撥開。
“邊去，弄破了袋子晚上沒你飯吃。”顧野笑罵了一句。
幹完活，趙鐵柱熱得滿頭大汗。頭髮上沾著白麵，像落了一層霜。
他坐在空車鬥上喘了口粗氣。擺擺手，鐵柱沒進屋喝水，直接順著山道往村裡走。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那十斤野豬肉下鍋。
院子裡安靜下來。
顧野打了一盆涼水。把臉紮進水裡，洗掉一臉的黑泥和煤灰。冷水激在臉上，毛孔瞬間收縮。
正準備拿毛巾擦臉。
“唳——”
一聲尖銳的鷹啼，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長空。
聲音高亢刺耳。透著一股子絕路搏命的慘烈。耳膜被震得隱隱作痛。
顧野猛地擡頭。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萬丈高空的藍天上，一個黑點正在急速放大。打著旋兒往野人溝的方向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羽毛撕裂空氣的嗡嗡聲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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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的【萬物親和】瞬間鋪開。
一股狂暴又虛弱的生機，順著冷風直接撞進顧野的感知裡。
那是天空霸主的氣息。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黑點越來越大。那是一隻展翅將近一米半的大型猛禽。流線型的身體在半空中徹底失去了平衡。
“轟！”
猛禽重重砸在院子外頭的一處雪窩子裡。
砸得冰雪四濺。周圍乾枯的灌木枝條斷了好幾根。枯黃的樹葉漫天飛舞。
院子裡的雪狼王猛地站起身。它壓低前半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悶響。狼爪在地上刨出深坑。
大橘嚇了一跳。直接竄到了房頂上。渾身黑黃相間的胎毛根根倒豎，沖著院外呲出沒長齊的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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