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錢胖子死心塌地：以後顧爺就是我親哥！“哥！親哥啊！” 錢胖子嗓子破了音。
眼淚混著鼻血，全蹭在顧野的舊褲腿上。
那股血腥味夾著旁邊的尿騷味，直衝腦門。
顧野嫌棄地皺起眉頭。右腿猛地一抖。
一腳踹在錢胖子的軟肉上。
力道不重，但把人翻了個麵，四腳朝天倒在水泥地上。
顧野從兜裡扯出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扔在錢胖子臉上。
“按住腦袋，別把血流幹了。”
聲音發冷，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錢胖子抓著布條，死死捂住左邊額頭。
血水很快把粗布浸透了一大半，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靠著生鏽的織布機，大口喘氣。肺裡像進了冷風，呼哧呼哧響。
目光掃過牆角。
十幾個平時耀武揚威的混混，被生鏽的鐵絲勒進手腕。一個個像捆豬一樣摞在一起。
光頭彪褲襠濕了一大片，臉埋在灰裡，翻著白眼。
錢胖子咽了口帶血的唾沫。
最後，他定定地看著那頭正在舔舐爪子上的血跡的雪狼王。
體型像牛犢子一樣的純白巨狼。
錢胖子打了個哆嗦。
他混黑市這麼多年，自認見過世麵。今天算是徹底開了眼。
這泥腿子打扮的顧野，哪裡是普通的趕山漢。這簡直是個深藏不露的活閻王。
他撐著冰冷的水泥地，歪歪扭扭地爬起來。
雙膝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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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聲。
錢胖子結結實實跪在顧野麵前。膝蓋骨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爺！” 錢胖子不顧臉上的血，粗短的手指朝天一豎。
“今兒要沒你，我錢通已經成碎肉了。”
他咬著牙，眼眶通紅。
“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顧野沒扶他。
自顧自從兜裡摸出半塊乾癟的紅薯幹，隨手扔給雪狼王。
雪狼王淩空接住，嚼得哢吧響。
“起來。跪著不嫌冷？” 顧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錢胖子呲牙咧嘴地爬起來。牽動了斷裂的肋骨，疼得直倒抽冷氣。
他捂著胸口，佝僂著背站在顧野跟前。
“黑市這碗飯，餿了。” 顧野冷眼看著牆角的光頭彪。
“上麵馬上要拉網。鎮子上的倒爺，這幾天全得進去蹲笆籬子。”
老李的警告不是鬧著玩的。風向早就變了。
錢胖子嚇出了一身冷汗。
被穿堂風一吹，背脊發涼。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當然聽過風聲，隻是捨不得黑市裡那點暴利。今天這出黑吃黑，就是嚴打前的瘋狂。
“哥，那我咋整？” 錢胖子慌了神，沾著血的手直搓衣角。
“我除了倒騰點票子和山貨，啥也不會啊。進去了，就得吃槍子。”
“洗白。” 顧野轉過身，盯著錢胖子的腫眼泡。
簡單的兩個字，砸在錢胖子耳朵裡。
“你手裡有點散錢，也認識幾輛大車。” 顧野腳尖碾碎地上的一塊臟冰。
“去工商所扯個明麵的執照。搞個正規運輸隊。”
八三年，私人搞運輸還在摸著石頭過河，但撐死膽大的。
錢胖子愣住了。獨眼眨巴了兩下。
“運輸隊？給誰拉貨啊哥？”
“我。” 顧野雙手揣進棉襖兜裡。
“我包了野人溝。以後山裡的極品山珍、大型野味，源源不斷。但我隻走明路。”
顧野頓了一下，報出縣城國營飯店的名字。
“林雪嬌經理那邊的特供線，你來跑腿。每天按時送貨。”
“純利潤，分你兩成。剩下的空車皮，接城裡的正規物流單子。”
錢胖子腦子轉得飛快。
這哪裡是避風頭。這是直接抱上了一條金大腿，跨進國營大廠的門檻！
搭上國營飯店的線，那就是正經的個體戶，公安查都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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