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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是他前幾天在後山轉悠時。遇到一頭老死在樹洞裡的黑熊瞎子。順手剖出來的尖貨。
黑瞎子上了年歲，這熊膽長出了金絲紋路。藥效霸道。
“這玩意兒能解毒救命。拿到黑市上，有人願意拿兩根金條換。”
顧野語氣平靜，像在說一棵大白菜。
他伸手進懷裡。拉開棉襖內兜的拉鏈。掏出一疊厚厚的大團結。點了三十張出來。
顧野把三百塊錢和黑木盒一起，推到蘇婉清麵前。
“這膽能治老丈人的老慢支氣管炎。錢拿去，讓老兩口買點細糧肉票養身子。”
蘇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桌上的巨款和熊膽。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縮。
“顧野，這不行。這是你拿命換的。得留著給家裡蓋房。”
她急得直搖頭。眼眶又開始泛紅。
顧野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拒絕。
硬把錢塞進她的手心裡。
“蓋房的錢我早備下了。我顧野的女人，現在不差這三百塊。”
他指了指炕桌上的破鋼筆和白紙。
“寫信。連著這膽和錢，明天讓老宋寄走。”
顧野雙手按在縫紉機的檯麵上。身子前傾，看著蘇婉清的眼睛。
“告訴二老。你在野人溝吃得好穿得暖。女婿有本事養活你。”
“過陣子，房子蓋好了。我帶你和倆孩子回趟北京。風風光光地回去。”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蘇婉清聽著這話，眼淚再次砸了下來。但這次是高興的。
她拿袖子胡亂蹭幹臉頰。用力點了點頭。
拉過椅子坐下。鋪開白紙。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她寫得很認真。寫顧野蓋了火炕，寫頓頓能吃上肉。寫家裡買了拖拉機，還添了這台蝴蝶牌縫紉機。
小山和小糖趴在火炕邊。看著娘寫字。
半個鐘頭後。信寫完了。
蘇婉清把信紙折好。連同那三百塊錢，一起塞進一個新的牛皮紙信封裡。
她拿起笸籮裡的漿糊刷子。蘸了點粘稠的白漿。
剛把刷子抹在封口上。
半空中。
“唳——”
一聲淒厲慘絕的鷹啼，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長空。
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錐子直紮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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