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丈母娘家寄來破爛？顧野回寄頂級熊膽顧野走到門口，一把拉開木門。
山風夾著化雪的土腥味，兜頭撲了進來。
郵遞員老宋推著二八大杠，停在院子外頭的爛泥坑邊。
他穿著件褪色的綠大衣。肩膀上落了一層薄雪。
老宋凍得直跺腳，兩隻手在袖筒裡來回搓。嘴裡呼出大團的白氣。
“顧老二，北京來的加急包裹！”
老宋嗓門大。震得屋簷上的冰溜子往下掉。
“哐當”一聲砸在石頭上。碎冰四濺。
蘇婉清正坐在縫紉機前。腳還踩在鑄鐵踏闆上。
聽見“北京”兩個字。她身子猛地一僵。
縫紉機的轉輪停了。白線綳得筆直。
她站起身。膝蓋磕在實木檯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婉清沒覺得疼。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腳底下一絆，鞋底踩在門檻的木頭豁口上。身子往前一撲。
顧野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胳膊。
厚實的手掌隔著單薄的棉襖，穩穩托住她。
“慢點。沒長腿，跑不了。”顧野聲音沉穩。
蘇婉清穩住身子。手指頭死死攥著顧野的袖口。指節用力到發白。
這五年，因為她那黑五類的成分。她連一封家書都沒敢往回寄。生怕牽連了在京城下放掃大街的父母。
她大口喘著氣。走到柵欄邊。
老宋從綠帆布兜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油紙包。麻繩在上麵橫七豎八地勒著。
“簽個字。”老宋遞過一張皺巴巴的單據。和一支漏墨的破鋼筆。
蘇婉清接過來。兩隻手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鋼筆尖碰在單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印子。
她咬住下嘴唇。嘴裡嘗到了一絲血的腥甜。硬逼著自己穩住手腕。
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宋拿回單據，跨上二八大杠。車軲轆碾著黃泥，吱嘎吱嘎地下山了。
包裹很沉。蘇婉清抱在懷裡，像抱著個火爐。
她低著頭，快步走進屋。直接把包裹放在火炕上。
顧野跟進來。隨手關緊了木門。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爐子裡的鬆木柈子燒得劈啪作響。
蘇婉清從針線笸籮裡摸出一把舊剪刀。
剪尖插進麻繩底下。手腕一用力。
“哢嚓。”麻繩斷了。
她一層層剝開外頭的防潮黃油紙。紙張發脆，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一股濃重的樟腦丸苦味，混著陳年舊棉花的黴味，瞬間散了出來。
包裹裡沒有京城的特產糕點。也沒有值錢的物件。
隻有三件舊得發白的棉襖。
顏色早就分不清是藍還是灰。領口磨破了邊。袖肘處打著兩層顏色深淺不一的補丁。
棉花壓得很死，邦邦硬。
蘇婉清盯著這幾件破衣服。鼻尖猛地泛起酸意。
衣服底下，壓著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
封口用漿糊粘得死緊。
她拿剪子挑開信封。掏出兩頁泛黃的信紙。
紙上的字跡抖得厲害。墨水暈染了好幾塊，顯然是寫信的人手在哆嗦。
蘇婉清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眼眶一寸寸紅透。水汽蒙上了眼球。
信是她父親寫的。
第一句就是：清兒，家裡帽子摘了，平反了。
蘇婉清眼淚吧嗒一下砸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團藍墨水。
信裡接著寫。雖然平反了，但被扣的工資還沒補發。老兩口分回來的房子也是空的。
日子依然緊巴。飯都吃不飽。
老兩口夜裡睡不著。總覺得這大興安嶺的冬天冷得能凍死人。生怕女兒在鄉下吃苦受罪。
兩人硬是從牙縫裡摳出點錢，去舊貨市場淘換了三件舊棉襖。重新彈了棉花寄過來。
“東北風大，別凍壞了我閨女。別心疼錢，有委屈跟爹媽說。”
信紙的最後一行。筆畫歪歪扭扭。
蘇婉清手一鬆。信紙飄落在炕席上。
她整個人撲倒在那堆舊棉襖上。雙手死死抓著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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