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掉手上的粉筆灰。
“林蛙池子挖在下頭的溪流拐彎處。引溫泉的活水。冬天不結冰，能加快甩籽。”
小山光著一隻腳跑過來。蹲在顧野旁邊。
“爹，我幫你撒種子。我力氣大。”
“行。少不了你的活。”顧野揉了揉兒子的亂頭髮。
突然。
山下的土路盡頭，揚起一股巨大的黃龍。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一直卷到了半空。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沉悶而強勁的馬達轟鳴聲。
這聲音渾厚有力。不是村裡那種慢吞吞的單缸拖拉機能發出來的。
顧野猛地轉頭。
他眯起眼。目光穿透遠處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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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草綠色的北京212吉普車，排成一字長蛇陣。
車輪卷著幹透的泥土，一路狂飆。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橫衝直撞。
吉普車根本沒在村公所停。直接開進了靠山屯的村口打穀場。
“吱——”
三輛車同時踩死剎車。橡膠輪胎在乾地上拖出長長的黑印子。
顧野的視線極好。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第一輛車的車牌上，掛著醒目的省城牌照。
黑底紅字。那是省城機關部門才有的特殊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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