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兒子騎著雪狼去村裡，小孩哥震驚全場雪狼王邁開粗壯的四肢。
白色的爪墊踩在化雪的爛泥路上。沒濺起半點水花。
這頭大興安嶺的霸主走得四平八穩。背上的銀毛在初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小山騎在寬闊的狼背上。
兩隻手揪著狼脖子上的厚毛。身子隨著狼步一晃一晃。
他兜裡的大白兔奶糖還沒吃完。嘴裡那一塊嚼得正香。濃鬱的奶甜味在冷風裡散開。
新做的翻毛皮鞋晃蕩著，輕輕磕在狼肚皮上。
山下的靠山屯。打穀場。
化了一半的雪水和牛糞混在一起。地皮又黑又臭。
七八個穿著破爛棉襖的村裡娃，正圍成一個圈。
中間站著個胖墩墩的男孩。
是大江的兒子，陸寶。
陸寶手裡攥著根帶樹皮的破柳木棍。半空裡胡亂揮舞了兩下，帶出呼呼的風聲。
“我是大王！你們全得聽我的！”陸寶扯著破鑼嗓子喊。
他一棍子敲在一個瘦小男孩的肩膀上。
那男孩是趙鐵柱家的狗子。疼得一哆嗦，肩膀猛地往下一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敢哭出聲。
“把你們兜裡的凍地瓜幹交出來。這是上貢！”陸寶拿棍子指著狗子的鼻子。
兩管青鼻涕流到嘴邊，他猛地吸溜了一大口。
村裡的大人們都在大隊部搶著報名招工。沒人顧得上管這幫皮猴子。
陸寶正得意。
突然。
打穀場外頭的土路上，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沙沙聲。
幾隻正在泥地裡啄食麥癟子的老母雞，像炸了毛一樣。咯咯慘叫著撲騰起半米高。翅膀亂拍，落了一地雜毛。
老黃狗夾著尾巴。連叫都沒敢叫，鑽進柴草垛底下直哆嗦。
陸寶停下手裡的棍子。轉頭往村口看。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瞪圓了。
下巴一點點往下掉。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窩窩頭。
村口那棵老榆樹的陰影裡。慢吞吞走出一個龐然大物。
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體型像頭剛長成的小牛犢子。四條粗腿像柱子一樣踩在泥地裡。
冷風吹過。它背上的白毛像水波一樣抖動。
淡金色的獸眼掃過打穀場。森白的獠牙從嘴唇邊露出一截。
一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生肉腥味，順著風直接拍在幾個小孩的臉上。
“狼……大白狼！”
不知道哪個小孩先變了調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打穀場上瞬間炸了鍋。
幾個小孩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往旁邊的麥稭垛上爬。鞋跑掉了都不敢撿，光著腳丫子踩在爛泥裡。
有兩個嚇軟了腿的。趴在泥水裡哇哇大哭。嗓子全劈了。
幾個端著簸箕路過的村婦。手裡的笸籮直接掉在地上。
黃豆和高粱米撒了一地。
女人們白著臉，尖叫著往院牆後頭縮。兩條腿直打擺子。
陸寶離得最近。
他兩條胖腿像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腳底闆釘死在爛泥裡。
手裡的柳木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濺起幾滴臭水。
雪狼王走到打穀場中央。
它停住腳。巨大的腦袋微微揚起。打了個響鼻。
陽光打在它背上，刺得人眯起眼。
躲在草垛後頭的村民這才看清。
這頭嚇死人的白狼背上，居然穩穩噹噹坐著個人。
顧小山。
穿著一身簇新的綠棉襖。紅裡子翻在領口。乾淨，暖和。
他兩手鬆開狼毛。
慢條斯理從兜裡又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
剝開藍白相間的糖紙。糖紙隨手一扔，在風裡飄飄忽忽落進泥坑。
奶糖塞進嘴裡。
小山腮幫子鼓起一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嚇傻的陸寶。
“大白，停下。別嚇著他們。”小山伸手拍了拍狼王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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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王順從地低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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