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五指死死扣住大斧的粗木柄。
手背青筋凸起，骨節泛白。
他踹開半扇木門。冷風夾著水汽迎麵撲來。
皮靴在泥水地裡踩出深深的腳印。泥漿濺在褲腿上。
顧野大步沖向後山紅鬆林。
林子深處，野獸的慘叫聲像悶雷一樣滾過來。震得樹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往下掉。
越往裡跑，血腥味越重。
那是純粹的生血味，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顧野壓低身子，拿大斧撥開擋路的灌木叢。帶刺的枝條刮破了單褂，他沒停。
前方是一片向陽的空地。
兩棵大腿粗的紅鬆被攔腰折斷。木茬子白花花地刺向半空。
泥地被整個翻轉過來，露出黑褐色的腐殖土和斷裂的樹根。
大黑癱在一棵斷樹底下。
它那身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沾滿爛泥和暗紅色的血。
左邊肩膀上，皮肉翻卷，露著白森森的骨頭。
大黑喘著粗氣，嘴裡吐出血沫子。兩隻厚重的前掌還在死命扒拉著泥土，試圖站起來。
在它對麵。
立著一頭比大黑還要壯出一圈的巨熊。
這黑瞎子站起來足有兩米半高。像座小號的黑鐵塔。
胸口長著一撮月牙狀的白毛。白毛上沾著大黑的鮮血。
暴躁野熊王。
這片大興安嶺裡真正的無冕之王。
它正為了爭奪這片靠近地熱溫泉的領地，下死手往外趕大黑。
野熊王仰起碩大的腦袋。
“吼——”
聲浪帶著濃烈的腥臭，震得顧野耳膜發疼。
它前掌重重拍在泥地上。整個地麵跟著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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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王張開血盆大口，再次撲向大黑的脖頸。準備下死口咬斷喉管。
顧野沒拔腰裡的軍刺。
他雙手握緊大斧。腰背肌肉瞬間繃緊，單褂後背撐出一道裂縫。
“畜生！滾開！”
顧野大吼一聲。粗獷的聲音在山穀裡炸響。
他雙腿發力，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紮進戰場。
野熊王聽到動靜。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
它轉過那顆碩大的腦袋。
通紅的獸眼死死盯住顧野。眼裡全是狂躁和被打擾的殺意。
野獸的領地意識容不得半點挑釁。
野熊王舍了大黑。四肢著地，像輛失控的推土機，直奔顧野撞過來。
沉重的熊爪砸在爛泥裡。泥點子飛濺。
腥風撲麵。帶著一股腐肉的惡臭。
顧野沒退。
他雙手一鬆。大斧直接掉在泥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他閉上眼。腦子裡的【萬物親和】像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是顧野第一次極限爆發這股天賦。
周圍的空氣彷彿停滯了。
風不吹了。樹枝上盤旋的飛鳥全閉上了嘴。
一股厚重、龐大、屬於大山主人的氣息，從顧野身上猛地爆開。
野熊王衝到顧野麵前不到兩米。
巨大的慣性讓它剎不住車。但它眼裡的狂躁，在這股氣息沖刷下，出現了一絲裂痕。
它動作有了半秒的遲疑。
顧野睜開眼。黑沉沉的眸子裡透著野性。
腳底踩在一塊滑溜溜的爛樹皮上。顧野身子一歪。
他借著這股歪斜的力道。右腿蹬地，身子往右側猛地一滑。
野熊王龐大的身軀擦著顧野的肩膀沖了過去。
粗硬的熊毛像鋼刷子一樣，刮破了顧野的單褂。
肩膀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幾道血印子瞬間浮現。
野熊王一頭撞在一棵枯樹上。樹榦哢嚓斷裂，木屑落了它一頭。
“吼！”
癱在地上的大黑抓住機會。
它猛地竄起來，一口死死咬在野熊王的後腿上。鋒利的牙齒刺進皮肉。
野熊王吃痛。龐大的身軀在泥地裡打了個趔趄。
它怒吼著轉頭去咬大黑的脖子。
大黑死不鬆口，兩頭巨獸在爛泥裡滾成一團。泥漿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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