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搞養殖不如搞野生，大興安嶺的生態圈顧野拍掉手上的碎木渣子。
他轉身走向臨時搭的木棚子。從角落的破木箱裡摸出兩個玻璃罐頭瓶。
瓶子裡裝滿了黏稠的野蜂蜜。琥珀色的蜜漿透著暗光。
“接著。”顧野揚起胳膊。
兩個玻璃罐子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準準砸向兩頭巨熊。
大黑和野熊王同時鬆開厚掌。
“轟！”
合抱粗的紅鬆原木重重砸在爛泥裡。泥漿飛濺出半米高。
兩頭熊瞎子淩空接住罐頭瓶。
往地上一坐。粗壯的熊爪抱著玻璃瓶，大舌頭直接捅進瓶口。
吧唧吧唧舔得震天響。濃鬱的甜香味順著風散開。
連瓶底的蜜渣都被舔得乾乾淨淨。
陳教授跪在泥水坑裡。
他手裡捧著那副裂了兩道縫的老花鏡。鏡架上沾著黑灰。
老頭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兩頭幹苦力的巨獸。喉結上下猛滾。
“顧、顧站長……”陳教授嗓子像吞了把粗砂紙。
他指著黑熊，手抖得像風裡的枯葉。
“這……這比拖拉機還省油啊！”
顧野大步走過去。
一把攥住陳教授的胳膊，硬生生把老頭從泥潭裡提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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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教授，眼鏡揣好。這算啥。”
顧野指了指野人溝深處那座最高的山頭。
“走，帶你去山頂吹吹風。看看我這林場到底怎麼建。”
春汛剛過。山路泥濘不堪。
顧野腳下生風，黃膠鞋踩在爛葉子上嘎吱作響。
陳教授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頭。沒爬出半裡地，就開始大口喘粗氣。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殺得眼球發酸。
他伸手扯開中山裝的領口扣子。胸膛劇烈起伏。
腳底踩著一塊滑溜溜的青苔，身子往旁邊一歪。
顧野反手撈住他的後脖領子。穩住老頭的重心。
“小心點。這坡陡。”
顧野拽著他，連拖帶拽地往上走。
足足爬了大半個鐘頭。
兩人終於站上了青峰山的最高處。
山風夾著鬆針的清苦味，迎麵撞過來。吹乾了陳教授腦門上的熱汗。
顧野站在懸崖邊的大青石上。
他敞開藍布單褂。指著下方綿延不絕的林海。
“陳教授，你看這三萬畝地。”
陳教授掏出手絹，胡亂擦了擦裂縫的鏡片。重新架在鼻樑上。
透過鏡片往下看。
黑褐色的凍土錯落有緻。大片的紅鬆林隨風起伏。幾條活水溪流像銀線一樣繞著山穀流淌。
“縣裡那些專家，總勸我蓋紅磚豬圈，拉鐵絲網，搞定點圈養。”顧野嗤笑一聲。
他從褲兜裡摸出個野核桃，在手裡盤著。
“那是扯淡。”
顧野手指點向左側的一片背陰灌木叢。
“這大山，本身就是個活物。你給野豬蓋棚子，喂苞米麵糊糊。養出來的豬肉，肉質鬆散，吃著一股子土腥味。”
“我這林場，不打一根地樁，不拉一張鐵網。”
陳教授愣住了。
他顧不上喘氣，從公文包裡掏出硬殼筆記本。
沒帶筆帽的鋼筆抵在紙上。
“不圈養？那動物跑了咋辦？”他急得聲音拔高。
顧野把手裡的核桃捏得哢吧直響。碎殼掉在風裡。
“跑不了。它們離不開這地界的熱泉和好草。”
“野豬、梅花鹿、飛龍鳥，全扔進深山裡散養。讓它們自己找橡子、吃野蘑菇。”
顧野指著遠處的雪線。
“喝山裡的活泉水。在爛泥裡打滾。”
陳教授拿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黑點。
“那要是遇到狼群呢？冬天大雪封山，動物凍死餓死咋整？”
他是搞學術的，滿腦子都是存活率和損耗指標。
顧野轉過頭。黑沉沉的眸子盯著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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