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京城嶽父嶽母偷偷下鄉，以為女兒在受苦大喇叭裡老支書的劈叉聲還在山穀裡打轉。
蘇婉清身子一僵。手腕下意識地抓緊顧野的衣襟。
骨節泛白。手指頭有些抖。
顧野反手握住她的手。
寬大的掌心滾燙，硬朗的老繭擦過她的手背。
“怕啥。走，接嶽父嶽母去。”顧野聲音發沉，透著股定海神針般的穩當。
他拉著蘇婉清大步走出堂屋。
院子裡。大紅色的陸地巡洋艦停在青石闆上。
顧野拉開副駕駛的門。把蘇婉清塞進去。
“砰。”
車門關死。
顧野繞到駕駛室，翻身上車。皮靴踩下離合。
車鑰匙一擰。
“轟——”
V8發動機爆發出一聲撕裂空氣的野獸怒吼。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
顧野沒耽擱，一腳油門踩到底。
巨大的墨綠色吉普車像頭髮狂的犀牛，直接竄出院門。
寬大的越野輪胎碾過半山腰的碎石路。嘎吱作響。
泥漿飛濺。車身在坑窪的山道上劇烈顛簸，但速度沒減半分。
山下。靠山屯村口。
氣氛凝重得像一塊凍結實的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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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樹底下，停著兩輛黑色紅旗轎車。
車身漆麵反著耀眼的冷光。
紅底白字的車牌，打頭是個醒目的“軍”字。
四個穿著綠色軍大衣、腰間別著配槍的警衛員，分站兩列。身闆筆挺如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全退到了二十米開外。
幾百號人擠在一起，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大聲喘氣。
連村裡最嘴碎的王寡婦，都死死捂著嘴巴。
老支書站在大槐樹旁，手裡捏著旱煙袋。
煙鬥裡的火早滅了。他腿肚子直打轉。
活了大半輩子，他連縣長的麵都沒見過幾次。今天這排麵，直接把他的老骨頭嚇酥了。
紅旗車旁。
站著一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女。
男人穿著一身闆正的深灰色列寧裝。風紀扣係得嚴嚴實實。
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女人穿著深藍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圍著條暗紅色的羊絨圍巾。
她眼眶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發白的手絹。
“老蘇，這什麼破地方啊。”蘇母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路爛得連吉普車都開不進。清兒在這裡待了六年……六年啊！”
蘇母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砸在幹硬的黃土上。
“肯定瘦得脫了相。不知道那個鄉下漢子怎麼搓磨她。”
蘇父臉色鐵青。
他下顎崩得死緊。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哭什麼。咱們今天就是來接她回家的。”
蘇父強壓著心頭的火氣。
“不管那個泥腿子要多少錢。砸也砸開這門婚事。我的女兒，不能爛在這深山老林裡！”
這老兩口偷偷下鄉，沒打招呼。
在他們的想象裡。
偏僻的東北窮村，女兒肯定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滿手凍瘡。
幹著最重的農活，被婆家指著鼻子罵。骨瘦如柴，臉色蠟黃。
正想著。
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馬達轟鳴聲。
連地皮都跟著抖了起來。
一團黃色的煙塵卷下半山腰。
一輛龐大霸氣的進口吉普車，碾著爛泥狂飆而來。
在距離紅旗車不到五米的地方。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冷風。
越野車穩穩停住。四個寬胎在泥地上拖出深深的黑印子。
這輛車一出現。
蘇父眼皮猛地一跳。金絲眼鏡底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是在京城部委大院裡混的人。自然認得貨。
這輛豐田陸地巡洋艦。整個四九城都沒幾輛。這是哪路神仙？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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