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滿載而歸，整個黑省的車隊都跟著顧野混翻譯的話音剛落。
顧野嘴角的煙頭紅光猛地一亮。
他沒抽。直接張開嘴。半截煙頭掉在厚厚的積雪裡。
皮靴鞋底重重碾了上去。火星子瞬間熄滅。
“重新分利潤？”
顧野冷眼看著那個嚇得直哆嗦的翻譯。聲音比界河裡的冰碴子還硬。
“讓他來。我看他長了幾個腦袋，敢吞我的貨。”
顧野轉身。沒給翻譯第二句話的機會。
幾步跨到第一輛烏拉爾重卡的駕駛室旁。
左手抓住冰涼的鐵扶手。腳踩腳踏闆。
腰背發力，身子利落地翻進高高的駕駛室。
他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猛地拉下氣動喇叭的拉杆。
“嗚——！”
震耳欲聾的重卡汽笛聲，在西伯利亞的冷空氣裡轟然炸響。
巨大的聲浪穿透風雪。震得鐵絲網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這是出發的集結號。
錢胖子在底下打了個激靈。
他扯著嗓子大吼。
“上車！全部上車！回國！”
一百個早就挑好的東北老司機。動作麻利地鑽進各自的卡車。
“轟隆隆！”
一百台大馬力的柴油發動機同時啟動。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
整個露天倉庫的地皮都在劇烈震顫。
車燈齊刷刷亮起。刺目的黃光在風雪中掃出一條長長的光柱。
車隊像一條發狂的鋼鐵巨龍。
碾壓著冰麵，浩浩蕩蕩地開出蘇聯口岸。
翻譯站在原地。看著這支勢不可擋的車隊。
連個屁都沒敢放。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駛向中國地界。
黑河口岸。
這邊早就擠滿了人。
幾十個平時在黑省各大黑市混的車隊老闆。全穿著厚重的皮大衣，蹲在邊檢站外的雪堆旁。
凍得鼻涕直流。
他們都是跟著錢胖子過來長見識的。
當初聽顧野說要拿羽絨服換卡車，沒一個人信。全當這姓顧的是在吹牛逼。
這年頭，重工業就是命脈。老毛子怎麼可能拿重卡換衣服？
“嗡——”
沉悶的馬達聲順著冰封的界江傳了過來。
越來越響。連岸邊的枯草都跟著抖了起來。
一個車隊老闆扔了手裡的旱煙袋。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珠子死死盯著江對岸。
“來、來了！真他娘的開回來了！”
車輪壓在厚冰上的嘎吱聲，像悶雷一樣滾過來。
一百輛嶄新的烏拉爾重型卡車。
排著整齊的隊列。像檢閱的裝甲部隊，駛上中國口岸的土地。
打頭的卡車裡，顧野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神冷厲。
後麵，還有一列滿載著軍工重型機床和特種鋼材的貨運列車。
拉著長長的汽笛，緩緩進站。
鋼鐵的撞擊聲，發動機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這排麵。這利潤。
直接把這群刀口舔血的車隊老闆，砸得頭暈眼花。
雙腿發軟。
一車皮羽絨服，換回幾十輛重卡。
這哪是做買賣。這簡直是印鈔機！
這降維打擊般的跨國易貨貿易，徹底擊碎了他們以前那種倒騰幾斤糧票的狹隘眼界。
車隊穩穩停在口岸外的空地上。
顧野推開車門。跳下車。
皮靴踩在泥水裡。
他沒穿大衣。隻穿著那件黑皮夾克。冷風吹過，後背筆挺。
幾十個車隊老闆。沒有任何人招呼。
自發地圍了上來。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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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臉橫肉的倒爺，雙膝一軟。直接跪在雪水坑裡。
“顧爺！”他嗓子劈了。帶著哭腔。
“我李瘸子服了！徹底服了！以前是我瞎了狗眼，覺得您包山是在過家家。”
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皮帽子。
“從今天起。我那十輛破車，全聽您的調遣。您指哪，我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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