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顧野看著他們要飯，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錢婆子僵在垃圾桶邊。
渾濁的三角眼裡，爆出一團夾雜著絕望和狂喜的亮光。
是老二。
她像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的溺水者。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
大年三十啊。骨肉親情，打斷骨頭連著筋。
就算他再絕情，看見親娘在這大雪天翻垃圾吃爛菜幫子。總得心軟吧？
總得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或者讓人把她接回那座大洋房裡過年吧？
錢婆子扔了手裡的破木棍。
拖著那條一瘸一拐的傷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卡車方向挪。
破軍大衣在雪地上拖出一條臟印子。
“老二……老二啊！”
她扯開幹啞的破鑼嗓子。聲音裡透著股淒厲的討好。
“娘在這啊！娘快餓死了！”
後巷另一頭。
顧大江正縮在一個廢棄的破竹筐底下躲風。
聽見錢婆子的乾嚎。他猛地探出腦袋。
一眼就盯上了顧野身上那件質地厚實的黑皮大衣。
還有卡車上那一筐筐冒著白氣的名貴山貨。
顧大江眼珠子瞬間通紅。口水順著乾裂的嘴角往下淌。
“二弟！親二弟！”
他連滾帶爬地從筐底下鑽出來。
那件燒了洞的破呢子大衣隨風亂擺。他像條癩皮狗一樣，連鞋跑掉了一隻都不管。
光著腳踩在冰碴子上，跌跌撞撞地撲向顧野。
“二弟！大哥快活不成了！你賞大哥口飯吃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
帶著滿身的泔水酸臭和尿騷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衝到了距離顧野不到三米的地方。
顧野停下手裡的筆。
合上出貨單的硬皮夾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啪嗒聲。
他轉過頭。
皮靴踩在青磚地上。沒退半步。
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錢婆子和顧大江身上。
沒有震驚。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就像在看路邊兩隻素不相識、身上生著疥瘡的流浪野狗。
冷漠到了骨子裡。
錢婆子腳步猛地一頓。
被這眼神一盯。她剛要撲上去抱大腿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那雙沾滿黑泥的臟手，停在距離顧野褲腿不到一尺的地方。不敢再往前探。
顧野沒理會他們。
他收回目光。
轉頭看向大開的飯店後廚鐵門。
林雪嬌穿著件挺括的灰色女式西裝。
大步走出來。手裡夾著個厚厚的黑皮公文包。
“顧站長。貨點清了。全是一等一的尖貨。”林雪嬌滿麵春風。
她看都沒看旁邊那兩個像叫花子一樣的極品。
直接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一疊疊用白紙條紮得死緊的大團結。
從包裡掏出來。拍在卡車前麵的引擎蓋上。
“這是這個月的尾款。一共十二萬。您點點。”
十二萬。
現錢。
厚厚的幾大摞鈔票。紅黑相間的票麵，在雪地裡反射著耀眼的光。
濃烈的油墨味，瞬間衝散了空氣裡的泔水臭味。
錢婆子大張著嘴。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像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
十二萬啊。
這錢堆在一起，比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要多。
顧大江雙腿一軟。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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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結實實跪在雪水坑裡。膝蓋骨磕破了皮。
他死死盯著引擎蓋上的大團結。
眼淚混著兩條清鼻涕，不受控製地往下淌。糊了滿臉。
他恨不得撲上去，哪怕抓起一把錢就跑。
但他不敢。顧野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殺伐氣，壓得他連頭都擡不起來。
顧野沒去點錢。
他伸手把十二萬現鈔掃進那箇舊帆布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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