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沒等腿上的巴掌印消下去。
當天下午，他就抱著那兩隻用粗布裹緊的紅鬆木酒桶，坐上了楚家安排的軍用吉普車。
一路狂飆。直奔軍區機場。
直升機的螺旋槳颳起漫天雪沫子。
楚天闊死死抱著酒桶。像是抱著兩顆定時炸彈。
當天夜裡。這帶著大興安嶺泥土腥味的酒桶，直接降落在了四九城。
第二天。京城飯店。
這兒是專門接待外賓的涉外場子。
水晶大吊燈把鋪著紅地毯的宴會廳照得白如白晝。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站著一群穿燕尾服和高檔定製西裝的男男女女。
今天這兒辦的是場國際紅酒品鑒會。
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餐布。一溜排開，全是從法國波爾多空運過來的頂級名莊酒。
暗紅色的酒液在高腳杯裡晃蕩。
宴會廳正中央。
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法國老頭，正端著杯紅酒。
他叫皮埃爾。法國酒協的首席品鑒師。在國際上出了名的嘴毒、眼高。
皮埃爾把酒杯舉到鼻子底下。
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搖晃著腦袋。
“這是上帝的傑作。”他用帶著捲舌音的口音嘟囔。
旁邊幾個國內作陪的買辦商人，趕緊點頭哈腰地附和。
皮埃爾睜開眼。目光掃過幾個國內送展的白酒和果酒牌子。
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指了指那幾瓶國貨。
“這片土地上，長不出釀造頂級紅酒的葡萄。”
皮埃爾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但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們隻有兌了工業酒精的劣質高粱水。想品嘗真正的藝術，還是得去我們法蘭西。”
幾個買辦商人臉色訕訕。沒人敢反駁。
“誰他娘的在放洋屁！”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突然在宴會廳門口響起。
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咣當！”
門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楚天闊穿著那件揉得滿是褶子的黑皮夾克。
大馬金刀地站在門口。
他腋下夾著個粗布包裹。皮靴重重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
他沒理會衝過來的保安。
大步流星，直奔皮埃爾站的主桌走去。
“楚……楚少？”一個認出他的京城頑主，嚇得手裡的香檳差點灑了。
這活祖宗怎麼跑這兒來撒野了？
楚天闊走到桌前。
把手裡的粗布包裹往雪白的餐布上重重一砸。
“砰。”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桌上的幾個高腳杯互相磕碰，發出叮噹脆響。
皮埃爾嚇了一跳。酒杯裡的紅酒濺出幾滴，弄髒了他雪白的袖口。
他惱怒地皺起眉頭。
楚天闊一把扯開粗布。
兩個粗獷的紅鬆木小酒桶露了出來。
木頭表麵連清漆都沒刷。透著大興安嶺最原始的粗糲感。
“孫子。”楚天闊指著皮埃爾的鼻子。
“今天爺讓你開開眼。嘗嘗什麼叫咱們東方的大自然底蘊。”
他拔出後腰的三棱軍刺。
刀尖直接插進紅鬆木桶的木塞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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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用力一別。
“啵。”
一聲清脆的拔塞聲。
緊接著。
一股霸道到不講理的濃烈果香，像炸彈一樣在宴會廳裡轟然爆開！
這味道太有穿透力。
瞬間撕開了滿屋子的劣質香水味和那些波爾多紅酒的木桶味。
大興安嶺的冰雪清冽。夾雜著野生蜂蜜的醇厚。還有那種被嚴寒鎖死的極緻果香。
香味像潮水一樣蔓延。
幾個離得近的法國酒商。鼻子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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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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