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宋芝靜就醒了。
她先給張偉發了簡訊，緊跟著撥通財務的電話核對資料。
上午九點約好了法院，要核查涉訴與查封記錄，這是收購工廠前，最後一道必須落地的關卡。
趕到公司樓下時，天邊還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暗色，天遠遠沒有透亮。
張偉已經帶著兩個實習生守在樓下，幾個人眼底都掛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宋芝靜的公文包塞得鼓鼓囊囊，裝滿列印好的產權材料、土地證複印件。
一行人順路在街邊早餐店簡單買了點早飯。
“宋秘，法院約的九點，現在出發，時間剛剛好。”張偉擡腕看了看手錶，低聲彙報。
宋芝靜輕輕點頭，強打起精神：“叫上公司專職司機。你跟我坐同一輛車，你們幾個直接去土地局，調取這塊地的權屬檔案，核實抵押、查封記錄。”
去往法院的車上，張偉翻開隨身筆記本，把連日摸排的信息逐條彙報。
地塊哪一年批複拿地，廠房何時建成，哪一棟樓宇辦理過抵押，車間哪些設備屬於海外進口，大大小小，事無巨細。
宋芝靜聽得專註，手握鋼筆，時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補寫備註。
到了法院門口，張偉安排實習生進去領取回執，自己守在門外，把手機夾在肩頭和耳朵之間，繼續跟國土局做二次核實。
宋芝靜也帶著隨行人員對接各項手續。
在法院忙完已經到了中午，眾人又趕往街道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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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員說話直爽，不繞彎子：“廠子底子不錯，但人員問題不能馬虎。
你們要接手，全廠人員就得全盤承接，臨時工也必須算進去。”
宋芝靜沒有把話說死，語氣穩妥：“李總提前定了大原則，優先保障全員就業，其餘條件我們再協商。”
辦事員臉色緩和下來：“你們有這個想法，後續轉讓流程會順暢很多。”
“感謝街道的支持，我們是真心想把這家廠子盤活。”
“這是廠子全套的基礎資料，你們雙方好好談。
隻要兩方達成共識，我們這邊不會卡流程。”
“多謝，那我們先告辭。”
返程車上，張偉側過頭跟宋芝靜彙報：“廠裡二十七個臨時工，勞動合同手續不全，黃總一直沒有補齊備案。
我已經讓人調取歷史用工備案，下午就能整理完整數據。”
宋芝靜眉頭微斂，語氣十分堅定：“二十七個人，全部統計進正式用工總名單。
後續合同補齊，原來的工齡也要全部認可，不能虧待工人。”
“明白，我晚上整理成完整附件上交。”
奔波三天，傍晚才回到總部。
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宋芝靜把厚厚一疊調查報告放到李雲騰桌上。
“李總，這家電子廠，具備收購的基礎條件。”
李雲騰看在眼裡，清楚她這幾天連軸轉的辛苦：“說說，調查下來是什麼情況。”
“對外放出的消息大體屬實，廠子存在材料欠款。
廠房和核心設備的產權沒有問題。
政府那邊明確要求，五百多名在崗員工，一個都不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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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騰合上報告：“辛苦了。把團隊準備妥當，下午跟我去南油。”
“不辛苦，那我先下去安排了！”
“嗯，去吧。”李雲騰目送宋芝靜出門。
下午，李雲騰帶著十多名專業團隊動身出發。
車子停在南油電子廠大門口，黃老闆早已等候在此。
五十齣頭，身上一件洗舊的夾克，麵色蠟黃憔悴，看得出來連著好幾宿沒有睡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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