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回宮後，先換了衣裳，才進門回話。
崇元帝正在看摺子，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擡。
“聖旨送到了？”
“送到了。”
“賈家是什麼反應？”
夏守忠站在案前，把榮國府接旨後的情形說了一遍。
說到王夫人質疑聖旨，崇元帝手裡的硃筆停住。
“她問朕是不是漏了賈寶玉？”
“是。”
“賈政怎麼處置？”
“賈政當場訓斥了王夫人，說她丟了府裡的體麵。”
崇元帝擡頭：“他倒是會摘乾淨。”
夏守忠沒有接這句話。
宮中待久了，便明白有些話聽見就算，不能替別人補全。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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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珪踹了王夫人一腳，又打了一巴掌。”
崇元帝放下硃筆。
“他打王夫人做什麼？”
“珪三爺說，王夫人質疑夏總管，便是在質疑陛下。榮國府受皇恩多年，不能出這種沒規矩的人。”
崇元帝看了夏守忠一眼。
夏守忠低頭道：“奴婢沒有教過他。”
“朕也沒說是你教的。”
崇元帝靠回椅背，過了一會兒，笑了起來。
“賈赦這個兒子，有意思。”
夏守忠道：“賈珪年紀雖小，做事很快。踹人之前先找理由，打完之後還知道把話補齊。若不是他隻有六歲，奴婢都要以為榮國府養了個老吏。”
“修為呢？”
“奴婢看不出。”
“你也看不出？”
“珪三爺沒有在奴婢麵前出手。”
崇元帝拿起案上的密報。
那上麵寫著賈珪一拳打碎四十多盆蘭花，又寫著賈寶玉兩邊臉各挨一巴掌。
他看了片刻。
“朕讓暗衛再查一遍。”
崇元帝合上密報。
他對賈赦沒有多少好感。
這個人參與過先太子舊案，修為被廢後便自汙名聲，整日胡鬧。若不是顧忌榮國府祖上的功勞，他早就把這家人從勛貴名單裡劃掉了。
賈政沒有用，賈璉也沒有用。
賈寶玉更不必說，但凡他出生在尋常家庭，早就被砍頭了。
如今賈家出了個賈珪。
六歲入武道，出手不留情，能不能成事還要看後麵的修行。若隻是力氣大，朕不會為他改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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