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擡手按住拐杖。
“聖旨先送祠堂供著。”
賈璉上前接過聖旨，雙手托著，不敢有半點馬虎。
“大老爺，老祖宗，東西放哪兒？”
“讓人擡香案，擺在祖宗牌位前。香火不能斷。”賈母吩咐，“再叫兩個管事媳婦守著，旁人不許亂碰。”
賈璉應下，領著兩個小廝往祠堂去。
賈母瞥了賈珪一眼，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自己這個孫子有天要去摔聖旨。
聖旨可不比蘭花，蘭花沒了還能再買，聖旨要是出了差錯，整個榮國府都得跟著倒黴。
“老大，珪哥兒，老二，你們三個隨我去榮慶堂。”
賈政拱了拱手，先行一步。
賈赦拉住賈珪的衣領，將他往身邊帶。
“你跟緊我。”
“爹，我會走。”
“你會走個屁。方才在門口打人時，怎麼沒見你想著走穩些？”
賈珪擡頭看他：“老爺這話不對。二嬸站在門檻旁邊，我若不快些，她摔倒了怎麼辦？”
賈赦停了一下。
“你還替她擔心？”
“我主要是擔心她賴在門口不走，擋著傳旨的路。”
賈赦擡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少說兩句。”
賈珪捂著腦袋：“爹打孩子。”
“我這是教你規矩。”
“那二嬸方才也沒規矩，怎麼沒見二老爺教她？”
賈赦看了賈政一眼。
賈政聽見了，腳下停了一步，最後還是沒回頭。
這個孩子說話太快，稍不注意便會把人繞進去。
內院裡，林黛玉和三春已經聽到了消息。
司棋站在賈迎春身後，壓低聲音道：“姑娘，傳旨的公公剛走。三爺要去秋獮，聽說是陛下親自點的名，而且三爺還在大門口打了人。”
惜春睜大眼睛：“秋獮是不是去打獵？”
“聽說是。”司棋說道。
惜春看向林黛玉：“林姐姐，那珪三哥豈不是能出去玩了？”
林黛玉還沒回答，探春便道：“你這個小丫頭，珪三哥是跟著陛下出去，哪有你說的那麼輕鬆？到了地方，連話都不能亂說。”
惜春低下頭：“那還不如不去。”
迎春坐在旁邊，輕聲道：“三弟有本事，陛下才會點他。”
她說完，又看向司棋：“你方才說三爺打了誰？”
司棋忍著笑：“二太太。”
探春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誰打誰？”
“珪三爺打二太太。”司棋說，“先是一腳，後來又打了一巴掌。二太太的鞋都掉了，還是周瑞家的撿回去的。”
惜春擡頭：“珪三哥為什麼打她？”
“二太太質疑夏總管，說聖旨是不是漏了寶二爺的名字。三爺便說她質疑陛下，隨後就動手了。”
探春皺起眉頭：“當著宮裡的人？”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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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開始數手指：“那三爺打了寶二哥兩巴掌，又打了二太太一巴掌，還踹了一腳。”
司棋補充道：“寶二爺掉了四顆牙，二太太跪祠堂去了。”
林黛玉坐在一旁，久久沒有說話。
來京之前，母親曾同她說過，外祖母家的寶玉是個頑劣孩子，雖有些任性，心地卻不壞。
林黛玉想了想。
母親肯定說錯了。
頑劣的不是寶玉，是珪表哥。
至於寶玉，已經不能用頑劣來形容。
探春看向林黛玉：“林姐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
..........
榮慶堂內。
賈母坐在榻上，牽著賈珪的手。
“珪哥兒，三日後到了陛下身邊，不能胡鬧，不能亂跑，也不能隨便動手。”
賈珪點頭。
“老祖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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