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窗扇一角。
外頭天色已經徹底擦黑，東跨院前廳的喧鬧聲早已平息。
賈珪摸了摸掛在牆上的禦賜短刀。
修為突破隻是開頭。
隨身葯園裡還有大片空地荒著，需要尋些上等的靈草種子栽種。
另外，府裡那位佛口蛇心的二嬸，今日見他領了麒麟服回來，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既然這榮國府是座爛泥潭，誰想伸手按他的腦袋，他就先把誰的胳膊擰斷。
............
賈珪回府閉關的消息，不到半個時辰便傳遍了後宅。
榮慶堂內，暖閣裡點著名貴的降真香。
賈母歪在鋪著銀鼠皮的大榻上，手裡端著半盞杏仁茶。
鴛鴦站在後頭，拿小金美人捶輕緩地給老太太捶著肩膀。
“當真一回院子就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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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抿了口甜湯，擡眼看著垂手立在下方的賴大。
賴大躬著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神態。
“回老太太的話，千真萬確。”
“大老爺親自過去敲門，清月那丫頭愣是沒給開。”
“三爺隻說要靜心習武，連大老爺送去的點心都沒收。”
賈母把茶盞遞給身旁的丫鬟，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小幾上輕叩了兩下。
“好，是個有定力的人胚子。”
“那些富貴人家的哥兒，得了一點賞賜就恨不得滿街招搖。”
“珪哥兒小小年紀，能坐得住冷闆凳，賈家往後指不定真能靠他翻身。”
坐在側麵錦杌上的林黛玉停下了手裡的絲帕。
她垂著長長的睫毛，指尖在帕子上的蘭花紋路處摩挲著。
那個在禦前敢跟猛獸較勁、回了府就敲詐老子銀子的三哥哥，轉頭竟能耐住性子關門練武。
這人心思藏得太深，倒叫人瞧不真切。
史湘雲趴在小幾旁，嘴裡嚼著鬆子糖，小聲嘟囔。
“珪三哥也太無趣了些。”
“我還盼著他帶我看那件麒麟服呢，居然躲在屋裡不出來。”
賈母被逗樂了，伸手點了點史湘雲的鼻尖。
“你當習武是過家家呢？”
“賴大，去開外頭的私庫，挑兩支上好的長白山老山參，再送一壇虎骨鹿茸酒過去。”
“就說是我的意思，給珪哥兒補身子用。”
賴大連忙應承著退了下去。
與榮慶堂的和樂截然不同，榮禧堂後頭的書齋裡，空氣冷得像結了霜。
賈政穿著一身半舊的豆青色緞袍，手裡握著一把戒尺。
戒尺是烏木做的，尺棱磨得發亮。
賈寶玉穿著大紅箭袖，兩隻手掌平平攤開在書案上。
手心早已腫得老高，皮膚泛著紫紅色，連指節都有些伸不直。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後頭一句是什麼？”
賈政橫著眉毛，聲音沉得發厲。
賈寶玉縮著脖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
“在......在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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