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的正房內,燭光通明。
清月端著一盆熱水放在架子上,取下熱布巾遞給賈珪。
“三爺,先擦擦手。”
賈珪接過布巾,抹了抹掌心。
賈牛將那個沉甸甸的包袱放在八仙桌上。結頭解開,裡頭散發出金銀與玉器的寶光。
“三爺,點過了。”
賈山把一疊銀票整齊排在桌上。
“大錢莊通兌的銀票一共一萬兩千兩,金銀首飾折銀約莫兩千兩,地契有城外莊子兩處。”
賈珪隨手抽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清月。
“拿去收著,往後院裡的開銷從這裡支,不必總去大庫領月例。”
清月眨了眨眼,雙手接過銀票,仔細塞進貼身的荷包裡。
賈珪又取了三張各一千兩的匯票,分別推到賈一、賈山和賈牛麵前。
“你們三個分了。”
三人對視一眼,抱拳躬身。
“謝三爺賞。”
在這深宅大院裡當差,能遇上出手這般闊綽的主子,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賈珪將剩下的銀票收進儲物空間。
他的神念在識海中掃過。
那本新得來的《練氣毒經》正靜靜懸浮在玉簡旁邊。
功法的內容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氣流,緩緩融入他的記憶之中。
這並非普通的凡俗毒術。
而是將天地間生長的各色毒草靈芝,採摘煉化為獨門毒元,藏於自身經脈之內。
平日溫養肉身,交手時隨靈力吐出,沾染者經脈枯竭而亡。
正適合搭配玄黃不滅體使用。
“馬道婆這老妖婆,倒給我送了本好書。”
賈珪摸了摸下巴。
他的隨身葯園裡土地肥沃,靈石堆成了小山。不僅能種靈藥,完全可以圈出一半的地皮,栽種各色劇毒的藥草。
殺人防身,再便宜不過。
另一邊,榮禧堂後院的小佛堂內。
夜色深沉,冷風吹得窗紙發出嗚嗚的破風聲。
案頭上點著兩根慘白的白蠟燭。
燭淚順著銅燭台淌下來,凝固成一塊塊慘白的麵疙瘩。
王夫人坐在蒲團上,嘴裡塞著兩塊止血的藥棉。半邊臉頰塗滿了黑色的草藥膏,散發出刺鼻的中藥苦味。
周瑞家的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碗剛煎好的止痛湯藥。
她自己的嘴角也腫得老高,說話直漏氣。
“太太,先把葯喝了吧。”
王夫人伸手打翻了葯碗。
滾燙的黑湯灑在地磚上,瓷片碎了一地。
“賤種........不得好死的賤種!”
王夫人嘴裡含混不清地詛咒著。
稍稍用力,撕裂的牙床就傳來鑽心的劇痛,疼得她冷汗直往下淌。
“馬道婆那個該死的老東西!”
“收了老娘一千兩通兌銀票,事情沒辦成,倒把那小畜生引到我院子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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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縮了縮脖子,低聲道。
“太太息怒,外頭剛傳來信兒,城南柳樹衚衕大火,馬道婆的院子燒成了白地。”
“裡頭拖出了一具焦屍,怕是........怕是兇多吉少了。”
王夫人眼角猛烈抽搐。
馬道婆死了。
不僅死了,連家都被燒了個精光。
這說明賈珪不僅手段狠辣,而且殺人滅口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這哪裡是個六歲的稚童?
分明是閻王殿裡爬出來的惡鬼!
“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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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惡狠狠抓著蒲團邊緣的織錦。
“明日一早,你親自去王家見我兄長。”
“告訴他,大房出了個要人命的妖孽!”
“求他動用京營的人手,在城外官道上........找機會做了這小畜生!”
周瑞家的連連點頭。
“奴婢省得,明日城門一開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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